第1004章
雨水砸在破旧的蓑衣上。
声音很闷。
唐清书趴在宋余淮宽阔的背上,左半边身子像是一块冻死的烂肉,毫无知觉地随着男人的步伐往下坠。
宋余淮走得很稳。
但脚下的泥泞太滑了。
每走一步,他的胶鞋都会在烂泥里发出黏腻的拔丝声。
唐清书的右手死死扣着那个皮质急救箱的提手。
虎口的皮肉翻卷着。
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流出来,很快就被冰冷的雨水冲刷干净,只在粗糙的皮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水痕。
疼。
钻心的疼。
但这种疼反而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清醒。
识海里的高频耳鸣还在继续。
像是有无数根通电的钢针在脑浆里疯狂搅动。
左眼彻底瞎了。
灰蒙蒙的一片,什么光感都没有。
仅剩的右眼视网膜大面积出血,看出去的世界全分裂成三重重叠的血红色虚影。
“前面就是马蹄弯。”
宋余淮的声音压得很低。
被风雨扯碎了送进她的右耳。
唐清书没说话。
她喉咙里全是涌上来的腥甜。
宋余淮背着她绕过一丛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灌木,停在了县道转角的北侧石堆后。
这里是个绝佳的视觉死角。
他蹲下身。
唐清书顺势滑落,右半边身子靠在湿冷的岩石上。
左腿软绵绵地摊在泥水里。
根本使不上力。
宋余淮没停顿。
他转身冲进雨幕。
徒手搬起路边散落的枯木和碎石,迅速在狭窄的县道中央堆起了一个简易的路障。
动作粗暴。
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