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宋余淮停在西墙的缺口处。
他没有把背上的人放下来。
那根用来捆柴的粗糙麻绳被他扯了出来。他没说话,动作极快,用绳子把唐清书那两条毫无知觉的腿死死绑在自己腰上。
勒得很紧。
粗糙的麻纤维隔着棉裤勒进肉里。唐清书的左腿感觉不到疼,那是一块死肉。但右腿能感觉到那种几乎要勒断骨头的力道。
她没吭声。
右手虎口的撕裂伤还在往外涌血。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宋余淮湿透的黑色单薄棉衣上,洇出一片更深的暗色。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削尖的竹竿。
宋余淮踩着几块碎砖头,翻进了知青点。
落地时,胶鞋在烂泥里踩出黏腻的声响。
雾气很浓,能见度不到十米。院子里静得没有一点活人的动静。
宋余淮背着她,径直走向她的宿舍。
门是虚掩的。
宋余淮抬起右脚,猛地踹在门板上。
木门发出刺耳的惨叫,撞在内墙上弹了回来。
屋里黑洞洞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旱烟的辛辣味。这味道很冲,混着发霉的土腥气,像是有人刚在这里抽了半袋烟,还没散干净。
宋余淮走到炕边,慢慢转过身,蹲下。
唐清书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到了炕沿上。
左半边身子完全使不上劲,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拖拽着她。她只能用右肩死死抵住墙壁,稳住重心。
左眼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黑。
右眼里的景象也糊了一层血红色的重影。她看不清地上的东西,只闻到木头茬子断裂的生涩气味。
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抽动了一下。
胃里泛起一阵痉挛似的酸水。从昨天下午咽下那半个干瘪红薯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唐清书低下头。
原本放在炕头的那个旧木柜,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木板碎了一地,衣服和杂物被翻得乱七八糟。
她那只还在渗血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血滴在炕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