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深知江夏世家扎根数代、盘根错节,强行高压只会逼反全族,酿成更大动乱,主张适度让步、徐徐安抚,以缓和手段化解矛盾。
两派的立场截然相反,纷纷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大堂之中争论四起,声浪层层叠叠,众人情绪愈发激昂,不自觉抬高语调,彼此辩驳争执,吵得大堂沸沸扬扬。
“够了!”
一声沉喝陡然炸响,压过满堂的争议。
钟繇端坐主位,声线冷肃威严。
满堂文武瞬间噤若寒蝉,所有争执戛然而止,纷纷收声侧目,目光尽数汇聚到郡守钟繇身上,静待他的决断。
钟繇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文武,神色沉稳,字字铿锵开口道:“诸位同僚,世家之事,强攻有强攻之弊,怀柔有怀柔之短。
一味铁血易激大乱,一味纵容必生跋扈。
依本郡守之见,刚柔并济、分而治之,方为万全上策。”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纷纷面露疑惑。
刚柔并济四字人人会说,可眼下世家步步紧逼、贪得无厌,真正落地施行,又该如何拿捏分寸、如何取舍利弊?
一众普通官吏茫然不解,可在张九龄、陈宫两大顶级谋臣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精亮讶异。
张九龄乃是王羽亲自调拨至江夏的辅政重臣,专为分担钟繇政务、稳固南方地盘。
而且,张九龄南下之时,不只是他一人过来。
文臣这边还有崔希逸,房琯,裴迪,孟浩然,祖咏,綦毋潜六人。
其中,崔希逸,更是一位军政大才,统帅和政治都有青铜级别。
毕竟他在历史上的战绩不弱,与吐蕃守将乞力徐杀白狗歃血为盟,双方撤去边防,河西边境得以安定。
只可惜,其部下孙诲为求军功,而玄宗为了扩张,于是逼迫崔希逸出兵,崔希逸无奈率军偷袭,尽管成功大破吐蕃,但也使盟约就此破裂。
吐蕃后来兴兵报复,虽然被他击退,但他自己感到背弃信义,内心非常愧恨,后调任河南尹,不久郁郁而终。
而房琯则是唐朝宰相,虽然因为不通军务造成了很大的后果,但是其政治能力不容忽视,还是堪堪达到白银级别。
而裴迪,孟浩然,祖咏,綦毋潜四人,前三者虽然仕途一般般,但这并不能说他们能力弱,若是给他们多加培养的机会,做一郡太守还是没什么问题。
至于最后一位綦毋潜,政治属性也是不弱,堪堪达到了90,有这些人相助,钟繇处理江夏事务,将会变得容易许多。
除了这些文臣之外,王羽还派了不少猛将随从出发,其中就有善于指挥骑兵的李翰林,他这次南下直接带了三千骑兵。
除了李翰林外,王羽还派了有着初阶战神巅峰实力的夏桀,凭借这样的阵容,就足以让钟繇在江夏站稳脚跟。
如果说张九龄对钟繇,是出于心心相惜的欣赏,那么陈宫就是对老友越发成熟干练的欣慰了。
他和钟繇同时加入王羽麾下,一同工作了七年时间,对其性情、能力最为熟知。
经过数年成长,昔日尚需打磨的钟繇,如今权谋手段已然炉火纯青,城府愈发深沉,格局愈发开阔。
陈宫看着主位之上,一脸从容笃定的老友,心中暗自欣慰,轻轻颔首赞许。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钟繇从容道出自己的全盘布局。
“江夏世家所求的东西,不过二物,这第一为产业商铺,第二为耕田土地。
而于我军而言,钱财商贸皆为小事,只有地方安定、土地归民、杜绝兼并,才是最关键的东西,故此,本郡守决意,对江夏世家产业采取怀柔政策,对土地采取刚硬政策。”
“其一,所有昔日查封的世家商铺、宅院、商行,尽数归还各家士族。”
“其二,已然分发于民的耕田沃土,寸土不予归还,绝无任何商量的余地!”
随着钟繇话音落地,满堂微震。
钟繇对此充耳不闻,而是继续补充道,不留任何争议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