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王羽崛起之后,手握酿酒、制糖、制茶、纺织、马贩、粮贸、军械七大独家暴利产业,垄断半壁天下商贸。
七业利润滔天,体量庞大到仅凭王氏一族根本无法独吞,故而常年采用总部统筹、地方士族分销的合作模式。
并州全境世家,尽数沦为王家经销商,依托王氏货源垄断地方商贸,富甲一方。
洛阳一众豪门世家,亦是挂靠王家商会,分销特产、辐射各州,赚得盆满钵满。
这套成熟的商业模式,暗藏两大无解优势。
其一,利益捆绑,荣辱与共。
将地方世家的财富命脉,彻底绑在王氏战车之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这,也是并州世家始终安分守己、甘心臣服的根本原因。
其二,移贪于商,消解地争。
无尽的商业暴利,彻底转移了世家对土地的执念,潜移默化之间,削弱士族对耕田土地的依赖,从根源上遏制土地兼并、杜绝地方割据隐患。
而这套策略,在并州早已得到完美验证,可谓是成效斐然。
如今的并州世家,早已不再执着于囤地兼并,仅保留少量保命良田,全族重心尽数放在经商贸易之上,人人逐商、无人争地,地方安定无比。
这正是王羽借鉴千年封建治乱兴衰的经验,打磨出的完美治世方略,世家大族逐商聚财,百姓耕田安身,各司其职、各取其利,这也能从根本上化解世家与百姓的矛盾。
可以说江夏棋局,经钟繇这一手全盘落子,已然彻底稳了。
………
自古礼制排序,士农工商,商贾居于末位。
天下世家嘴上恪守礼法、鄙夷商贾贱业,心中却通透务实,从未真正与商业切割。
而在这个高武平行世界,更是不同于后世王朝,商贾行当从未被打上卑贱低微的烙印。
除却孔家、荀家、孟家这类以经学立世、坚守儒道正统的顶级儒家望族,天下绝大多数世家大族,私底下皆经营着铺面商行,深谙经商生财的无穷暴利,从未放过这条敛财捷径。
在这数百年里,良田沃土是世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收成稳定、世代永续,是他们最不愿割舍的核心基业。
可人心逐利,永无止境。
倘若商贸收益十倍、百倍碾压农耕收成,滚滚财源源源不断,这些精于算计、唯利是图的世家,又怎会固执守旧,死守薄利田地、放弃滔天商机?
而张九龄等一众谋臣,在听到这话后,眼底精光闪动。
他们大多数都是王羽的直系手下之人,深知太原王家商会垄断独家产业、日进斗金的恐怖盈利能力。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早已笃定,这般肉眼可见的泼天富贵,江夏世家无人能够抗拒。
庞季等出身士族的文臣,更是彻底看清了钟繇的全盘布局,心底由衷叹服:“层层设限、步步施压,末了再以重利兜底。
如此威逼利诱,环环相扣,大人手段当真炉火纯青!”
众人豁然通透,彻底看懂了钟繇这段时间的连环算计。
最初,郡府尽数收缴世家荒废田土与闲置产业,待流亡世家归来,人心惶惶之际,先行归还少量产业,留予生机、稳住局势。
等世家抱团施压钟繇、开始聚众寻衅后,郡府果断顺势退让,归还半数产业,缓和矛盾。
待到世家联名上京告状、试图借朝堂施压,钟繇再度退步,尽数归还所有商铺宅院,同时抛出官府市价赎买土地的最终方案。
从外人的眼光来看,钟繇是步步退让、被动妥协、局势风雨飘摇,实则他始终稳坐钓鱼台,以退为进、步步牵引,在一次次拉扯博弈中,悄无声息瓦解了世家的底气与筹码,稳稳达成了心底终极目标。
在循序渐进的拉锯之下,满心不甘的江夏世家,终于被迫认清残酷现实,散落万民手中的土地,再也无法夺回。
示威、闹事、告状、械斗,他们能用的手段尽数用尽,却始终撼动不了郡府的决策。
当然出现这种情况,也跟众人的作为有关系。
首先,还是江夏百姓全民誓死护田、寸土不让的决绝意志,让他们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