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五月十三日清晨,天上飘落的雨水已经细如牛毛,韩林在第二部把总张孝儿的陪同下于本阵的后方巡视。
连同石砫兵一起,两个营头将唱石门给堵住,雨天给乐亭营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已经启了封的火药全部都受了潮,无法再用,由于还有三座城池尚未收复,韩林也不想将宝贵的火药浪费在村里的建奴身上。
更不想舍长取短,在这微不足道的村落当中与建奴展开巷战。
只要让这些建奴无法支援滦州,那孙承宗交代下来的任务其实就已经完成了。
远处一些卒伍们陆陆续续地拖了一些尸首回来交给仍旧躺在门板上的阿山辨认。
昨日夜间,有大批的鞑子自身后的滦州方向跑了过来,其中有两支没头苍蝇似的直接扎进了乐亭营的后阵。
也多亏了守卫后方的第二部卒伍警醒,没被偷了屁股,不然乐子就大了。
但这也给整个营驻地吓了一大跳,没有人能睡得踏实。
后半夜时不断有大大小小的建奴队伍经过,韩林遣了人在路上拦截,又斩了二十多级。
阿山很快也将这些尸首辨认完毕,两个壮武营的兵卒抬着他来到韩林的面前。
阿山本来想给韩林打个千儿,但实在是行动不便,因此便学起汉人的样子对着韩林拱手,用比较流利的汉话道:“韩将军,小人已经瞧过了,这二十来个死人里,四旗的都有,还有两个包衣。”
韩林还不知道滦州那边的情形,因此有些纳罕地道:“后边在干什么?怎么让鞑子冲出来了,而且看样子还是混编,阿山,你们过往有过这样的状况否?”
阿山摇了摇头:“回将军的话,自老汗编配八旗以后,八旗向来彼此独立,就算是配合行动,也不会混杂成这样。”
阿山的话音刚落,那边曹变蛟就皱起了眉头,冷着脸对阿山斥道:“呸,什么驴日狗艹的老汗!阿山,你口口声声说要降了,嘴里还称呼那野猪皮为汗,依我看,你怕不是把心里想的都给说出来了!”
曹变蛟的话差点让阿山从门板上蹿起来。
这擒了他的小将,那天晚上连杀了他四个护卫,可是把他震撼的不轻。
而且看他一直跟在韩林身边的样子,当是韩林的心腹,他也不敢去争执。
再看韩林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阿山当即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嘴巴。
一边扇一边连连告罪:“真是该死,这位小将军可是误会我了,小人绝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叫惯了口,一时间给忘了。”
其实平心而论,阿山确实“太想进步了”,原本也没有什么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意思,要不然他也不会几次三番舍了命的往明地跑,这次“因祸得俘”,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他也没想到韩林竟然没将他的脑袋砍下来邀功。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韩林拿去献俘,因此只能不断的讨好韩林。
韩林微微点了一下头,提点道:“阿山,非是我等鸡蛋里挑骨头,你要知道,我大明对礼数、称呼一道极为看重,你若是诚心归顺,这称呼还是尽早改了好,否则恐有祸事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