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说了一声“进来”
,她才推门进去。
组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只有一杯水,杯沿没有水渍,像是刚倒的。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在送风,风量调到最小。
“你的诱饵服务器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方案写得很好。
技术层面没有问题,追踪路径也清晰,总体来说属于综上水平。”
露娜等他把话说完——“但是”
迟早会来。
“但你没有申请扩大调查范围的权限。
众所周知,诱饵服务器在启动前报备的是针对单一黑客组织的反追踪行动。
你的报告里写的不是单一组织,而是某个国家的设施,涉及到了外交层面的交涉与法律问题,这已经越过了原先批准的范围,总不能让一个中尉去解决两国之间的大事吧。”
“我写的是自治系统编号,没有点名国家,而且目前没有确凿证据表明这件事情需要涉及到外交层面。”
“你不需要点名,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司令官昨天找我了——我要你把报告撤回来,原件封存,副本全部立即销毁。
从现在开始,不再追查地址,不再提哈夫克。”
“请问追查哈夫克,需要谁的批准?”
“需要流程。
流程是逐级申请、逐级审批。
你没有走完流程。”
“我走完了诱饵服务器的申请流程,反追踪的权限包括了对攻击源头的追溯,报告中已经提供了追溯依据。
如果流程中存在模糊地带,可以向上一级请示确认,而不是直接终止。”
“但我说的不是这些申请流程,而是法律——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军方安保机构在调查过程中获取的任何非涉案人员数据、通信记录等,必须严格遵守该法的处理原则。
历史上我们部门曾因违规监控平民而引发巨大争议,现行规则对此有极严格的禁止性规定。
同样我必须提醒你,根据《通信秘密保护法》,军方在无合法司法令状的情况下对民间黑客嫌疑人或相关人员进行通信监听或位置追踪是违法的。
即便是为了“国家安全”
,也必须经过法院审批,且仅限特定重罪。”
“《国军军事安保支援司令部条例》明确规定了我们司令部的任务仅限于军队内部的防谍、保安及反恐情报收集。
该条例未授予我们对民间黑客组织进行刑事侦查的权力,若案件涉及民间黑客攻击军方系统,防谍司令部仅能进行内部安全评估和情报支援,刑事侦查权必须移交给警察厅国家搜查本部或检察厅。
在我们的案件中,这些都是交给首尔地方警察厅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调查一个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的跨国集团违法了,对吗?”
“你怎么解读我刚才的话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想告诉你,你未经上级许可擅自扩大行动范围,依法规定,我可以将你立刻革职,不需要经过任何委员会审议,只需要在事后向人事部门提交一份书面说明。”
“这倒是符合规定。”
“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没有。”
“那你出去吧,按照我刚刚吩咐的,档案封存,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露娜转身握住门把手的时候,组长在身后又补了一句话:“记住你是什么身份——你是中尉,不是检察官,不是记者——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走廊里的灯是感应式的,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暗一盏,光线在身前身后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