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阁的值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窗外是腊月的寒风,窗內却温暖如春。
洛凡坐在书案后,面前摊著厚厚一摞奏报,全是各地关於石油开採的呈文。
他看得仔细,不时提笔在边上批几个字。
“大人,陕西那边的又送来了。”一个年轻书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一摞新奏报放在案头。
洛凡点点头,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
是延长油井的產量月报。
这个月產油三千二百斤,比上个月多了四百斤。
提炼之后,得汽油八百斤,柴油一千二百斤,剩下的还能当润滑脂用。
数字在涨,但涨得不够快。
他放下奏报,揉了揉眉心。
內燃机是好东西,铁马是好东西,但它们都是喝油的祖宗。
一辆铁马,跑一箱油六百多里,听起来挺多,可全国那么多辆,每天要喝多少?
更別说以后还有汽车、有轮船、有飞机。
那才是真正的油老虎。
石油的事,一刻也不能拖。
他拿起笔,在陕西那份奏报上批了几个字:“加大投入,再增钻机十台,人手三百,明年產量须翻番。”
批完,又拿起下一份。
是甘肃玉门的。那边也发现了油苗,正在试钻。
初步勘探,储量可能比延长还大。
好地方。
他在玉门的奏报上批:“加快勘探,年內须出油。所需人手物资,工部优先调拨。”
再下一份,是四川的。蜀中盆地,自古有“火井”记载,那其实就是天然气。如今工部的人在那边找到了石油,產量虽不大,但品质极好。
再批:“设厂提炼,就近供应湖广、云贵。”
一份接一份,不知不觉批了小半个时辰。
旁边的书吏已经换了两回茶,洛凡面前的茶盏却一口没动。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內阁衙门的院子,几棵老槐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那年,自己第一次看到系统那张“亚洲矿脉图”时的震撼。
那时候他对著图看了半宿,手电筒都看没电了。
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记,铁矿、铜矿、煤矿、石油……
整个亚洲,到处都是宝藏。
如今几年过去,大明的铁矿煤矿已经开了不少,钢铁厂日夜不停,火车铁轨铺了几千里。
石油也开了,延长、玉门、四川,一处接一处。
但那些还只是大明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