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丹药是刚刚炼制出来的。”何稻絮伸着脖子,鼻翼扑扇不停,“可能是所谓的不语丹,但炼制失败,弄出来了一颗半成品。”
裴议梅也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靠墙案桌上的手札,便收回长刀,拾起手札浏览。
小家伙来到她的身侧,仰着小脑袋,由于身材娇小,愣是看不到手札内容,转来转去,几欲爬上桌子。
少顷,美人儿柳眉颦蹙,眸中频生波澜,如有怒意,将手札翻到关键条目的位置,递交给他。
“得《不语心经》残卷,方知声音乃神魂外溢之屑,收集纯净‘声魄’可炼‘不语丹’,服之可强化魂识、延寿。”
“然纯净声魄需取自‘心甘情愿沉默者’……不得已,设禁声之规,待违者心生悔惧时采之,亦算‘心甘’乎?自欺耳……”
“近日丹成愈发艰难,需‘至亲之声魄’为药引,吾儿早夭,何处寻……”
何稻絮愈看愈惊,最后瞪大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最后一行字迹,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即便他早已猜测孟山长是幕后黑手,也为他冠上罪孽深重的恶名,可看见“至亲”二字,他惊骇交织,一度达到难以自持的程度。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何稻絮感慨连篇,蓦然抬眼,对上美人儿的秀眸,才明白她方才为何如此愤怒。
“看样子,孟山长的执念极深极重,接近痴绝,走到了入魔边缘。”他蠕动双唇,脸色不太好看。
“嗯,他因个人的修行痴念,布下如此大局,残害无辜,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更不用说他图谋至亲……”
裴议梅心绪难平,俏脸凝寒,玉手攥紧成拳,淡淡凛霜浮沉三尺之内。
但她很快整理好情绪,恢复如常,只是一身清冽梅香久久长萦,眸覆薄冰,气息凌人。
“裴师姐,你不必如此生气,我们既已知晓大致真相,就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不过你说,我们现在就动手吗?还是再等等,尝试收集更多的线索?”
“先不急,山长迟早要除……那片花瓣,或许还能挖出其他东西。”
“行。”
一大一小相互探讨、共同商议,制定好计划,将密室整理成原样后,匆匆离去,未留分毫痕迹。
“好险好险,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好我们行动果断。”
何稻絮跟着裴议梅走了一段路,神魂有所反馈,立马回首,望见老山长大步赶回庭院。
“你觉得他会发现吗?”
“唔……不知道哎。”
“那就先不管了,今晚继续观察青铜钟和教习们,如果能从多位教习深入得知情况,未来面对山长也会更有把握。”
“我也是这样想的。”
望着小小少年挥动双手、极力做好手语的模样,裴议梅走神片刻,略有紧绷的脸蛋逐渐柔和。
‘嗯?’
何稻絮以为自己的手语不够标准,拧着小眉毛,一板一眼地重复比划,竟惹来美人儿微微一笑。
“师姐明白你的意思,你做得很好。”
“诶?可是你昨天还说我笨手笨脚……”
“昨天是昨天。”
……
散学后。
苏绾绾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找到一大一小两个人,赶忙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我已经猜到你们非比常人,百分百有着超凡手段。”她做着手语,动作生动而夸张。
小家伙未解其意,扭头盯着裴师姐的玉颜,显然不想掺和这件事情。
“绾绾,你有什么事情吗?”
因继承原身记忆,裴议梅对她印象不错,便耐着性子用手语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