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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涅盘（第1页）

随着寂灭真经的融入，奎奇只觉得脑子里那些一直翻腾不休的杂念，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从进入寂灭之海开始，他心中始终就憋着一股无名火，

海面上无休止的迷雾和暴雨以及阴郁的环境让他脑子里升起许多翻腾不休的杂念——暴戾、焦躁、对战斗的渴望、以及对那个假罗修的恨意，这些情绪他以前试过压下去，但越压反弹得越厉害。

这些情绪他自己都没察觉，只当是寂灭之海的压抑环境所致。

但就在寂灭真经融入体内的那一瞬间，那股火突然灭了。

像是有人往一堆烧得正旺的柴火堆里倒了盆水，火苗噗地一下就没了，连烟都没剩下。

“我……”

奎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表情极其古怪：“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原来所谓的寂灭，就是涅盘。”蓝祖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种明悟：“般若真经告诉我们如何看破虚妄，寂灭真经告诉我们，看破之后该怎么办。般若是灯，寂灭是烦恼烧尽之后，那盏灯本身也不再需要了。”

他伸出手，把手伸到了金色屏障之外，任由天空中代表着病之苦的黑色雨水落在他的手心之上。

滴滴答答。

黑色雨水刚落在在他的手心，便像是掉在了寂灭之海里一般，直接消失不见。

蓝祖同收回手，掌心干干净净，连一丝黑色雨水的残留都没有。

“这就是寂灭。”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甲板上每个人：“不是毁灭，不是消亡，是烦恼的止息，病之苦的雨水落在皮肤上会生疮溃烂，但落在已经‘寂灭’之中，就什么都不是了。”

兮兮洛可没有说话，她站在船舷边，整个人包裹在黑色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但这双眼睛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清亮，就像是一块打磨了无数遍的黑曜石，不再有潜藏的戒备，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一眼望得到底的宁静。

她是影魔族，影魔族的天赋是隐匿，是潜伏，是永远活在别人的影子里，从她记事起，族中的长辈就反复灌输一个道理，影魔族人是没有属于自己的荣耀的，他们是黑暗里的刀，是别人手中的刃，是魔族的炮灰。

这些念头也像是火，不是奎奇那种暴烈的野火，而是闷在灰烬下面烧了十几年的火，它一直被埋藏在兮兮洛可心底，已经成为她呼吸的一部分。

但寂灭真经融入体内的那一瞬间，那团火灭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操控鱼叉时留下的微光。

她也把手伸进金光屏障外的雨幕里，黑色雨水滴落在指尖，顺着指缝滑落，什么都没留下。

“般若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寂灭是知道之后，还能放下。”她收回手，幽冷的声音里罕见地多了一丝温度。

狼头人一直站在船舷边，眼神之中也出现了一抹明悟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