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秋真无愧书圣之名,一路上两人谈天说地,道古论今,其才思敏捷之快,赵启不得不绞尽脑汁回忆现代知识,才堪堪能及时对答,不至于张口结舌。
也正因如此,到了大雄宝寺的山门时,第五千秋已与赵启勾肩搭背,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原来东方还有那样一个人人都能读书识字,安居乐业之国。”第五千秋站在崖边面东慨叹。
“故而当今之世,晚辈目之悲戚。”赵启并立在旁一同慨叹。
“大丈夫当有扶大厦将倾之志,老夫看人一向很准,你小子定能有所成就,就是搅动天下风云也不无可能。”
“晚辈不敢妄言将来,只敢尽力把当下做到最好。”
感慨过后,赵启便要正式入寺,为免不必要的麻烦,第五千秋先行一步进了大雄宝寺,二人约定酉时再来崖边见面。
估摸着第五千秋离开已有一炷香的时间,赵启这才动身走向山门,登上最后三阶,只见三座红漆黑瓦的殿堂并立于豁然开阔的大道之上,中间大门的上方挂着一块写有『大雄宝寺』的金字牌匾。
牌匾下方,不疑正站在门前闭目诵经,手中佛珠流转不息,也不知他在这里等待了多久。
赵启没有急着上前,因为那四个字总给他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结果只凝神看了几眼,一股伟力便携滔天威势袭来,惊得他连忙移开目光,脊背顿生一层冷汗。
“此字乃戒律大佛亲题,蕴含真谛佛法,非开悟者不能视。”不疑缓缓睁眼,语气平静。
【显宗也要给我个下马威?】
赵启一挑眉,正欲说话,不疑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先一步解释道:“首座设了三道试炼请佛子一观。”
“这是第一道?”
不疑点了点头继续道:“尽力而为即可。”说话间,他便要推门引赵启去下一道试炼。
赵启没有跟上,而是站定在原地闭目调息,随后猛睁双目看向牌匾上那四个字。
排山倒海般的伟力再次袭来,赵启不再逃避,而是全力运功抵抗,与之接触的瞬间,周遭景象赫然变幻成了杀声震天的战场,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泼洒如海,无数垂死者凄厉嚎叫,生者却视若无睹,仍争先恐后地相互厮杀。
与此同时,一股凛冽的杀意也开始在赵启心底滋生,想要让他放下一切,也投身到那场无休止的血腥杀戮中去。
对赵启来说,遏制杀意虽不轻松,但他早已经过现代战争的锤炼,毒贩杀人的手段更是残忍至极,无论烈度还是惨度,眼前的幻景都不足以动摇他的意志。
饶是如此,盏茶时间的伟力倾轧也还是让赵启难以招架,就在他撑不住想要退走之际,战场上忽而亮起一道璀璨白芒,将天地万物都笼罩在其中。
再能视物时,幻景已然消散,赵启也已口鼻淌血,身上僧袍完全为汗水所浸透。
“见惯生死,方能摒除杀念,佛子已近觉悟。”一向波澜不惊的不疑终于露出一丝异色,看向赵启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钦佩。
赵启却没心思听不疑恭维,方才的白芒实在诡异,似是看准了时机才出现,以免他因退走而被伟力所伤。
若是如此,他也权当是显宗的安全措施,可那白芒竟也与『大雄宝寺』一样,给他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仿佛他曾亲眼见过。
不仅如此,这戒律大佛身为当世第一高僧,为何手迹蕴含这般可怖的杀念,佛家讲求缘起性空,若是执念深重至此,戒律大佛又怎可能悟得圣谛。
赵启有心细细思量其中关联,但试炼尚未结束,住宿等杂事也未落定,更何况他还与第五千秋做了约定,若是误了时间,被第五千秋数落还是小事,万一错过与云韵见面的机会,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故而赵启不敢再耽搁,只啐去口中血沫,遂直言道:“带我去下一道试炼。”
不疑本就寡言,见赵启神色匆匆更无话讲,点点头便推门而入,赵启则大步跟上。
前堂内燃着几根聊胜于无的蜡烛,两尊戴冠披甲的佛像分立左右,一尊忿颜闭唇,一尊怒目张口,在微光的映照下显得凶神恶煞。
正中的佛台上坐着一尊袒胸露乳的佛像,只看其笑容可掬的神态便知是弥勒佛。
佛台前的供桌上放着一个木盒,不疑走至桌前小心揭开盒盖,随后退至一旁恭敬道:“请佛子一观。”
赵启也不客气,稍作调息便走上前直视盒中之物。
“铜钱?”
话音刚落,周遭景象已然变幻为某处农家小院,一名女子用红绳将这枚铜钱系在了安睡的婴儿脚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