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杨木的连忙膝行,不住地磕头。
“求县令开恩,属下失职不假,但还望县令看在往日属下勤恳衷心的份上,饶属下一命。”
杨木心里差点苦成黄连。
自这王县令来了后,他作为这风仙县衙的老人,自然是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做人,别说欺负百姓,他甚至连外快都没捞过,想必是这般格格不入,这才让他被同事排挤,今日汇报是苦差事,他也是被人给推上来的,属实无奈。
王县令不欲再看跪在地上的人,眼看杨木将脑袋磕出血来,他反而厌恶地挥了挥衣袖,让两旁的官兵将这人拉走。
两旁的官兵皆是原先县衙的老人,眼看老同事被罚,脸上带了些不忍,心想县令对手下人动手未免太过,但谁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冷着脸捉住杨木往下拖。
杨木绝望之际,不住地蹬腿拖延时间,希望王县令能反悔。
堂内乱成一团,而在这时,李县丞总算是开口了。
“大人,这杨木也算是老人了,这五十大板下去,人不死也得残啊。”
杨木原本已绝望,但听到李县丞替自己开口求情,他连忙跟着大喊饶命。
王县令冷哼一声,眼神不满。
两旁的官兵不自觉放慢了动作,而杨木伏地磕头,恰好和李县丞带笑的眼神相对。
这眼神明明带着笑,但不知为何,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而后就听那人近乎残忍开口:“大人,不若这样,让杨木带几人前往斗坡村查看情况,这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王县令心里一琢磨。
也是,与其让这人没价值的死去,还不如派出去刺探情报,这人能死,自己可是万万不能死的。
于是挤出一抹笑,对着堂下人道:“杨木,李县丞心善,提出的解决之道你可愿意?本官也不强迫你,你不愿意,下去领罚即可。”
——先死和后死,正常人都会选择后死。
杨木也不例外,在磕头告谢后选择前去斗坡村查看情况。
退下去时,李县丞笑眯眯地提醒他。
“杨木,你去找汪县尉,让他再拨几个心腹给你,毕竟此次任务太过于重要,谨慎一些是应该的,大人认为如何?”
王县令自然同意。
杨木麻木地应下,退了出去。
而汪县尉在知道这事后,气得直骂李县丞不是个玩意。
“什么记仇玩意,上次说了他一次,这狗东西能记仇这么长时间!”
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汪县尉心里还是后悔的。
——当时早知道他不嘴贱了,这人就像是毒蛇一般,只要是缠上了人,不咬人一口绝不善罢甘休。
但拨人这事自然是要拨的。
汪县尉从县衙里找出平时不受待见的三人,看了看后,觉得李县丞绝不会同意这般组合,又心痛地拨出来一心腹,让他们四人跟着杨木前去探查。
杨木注意到,这四人中,有三人和他一般,都是原先的老人,只有一人是他的心腹,而这心腹被推出来,想必是为了堵李县丞的口。
就这样,杨木带着四人,骑马赶往斗坡村。
因城门查得严的缘故,城内不少商户无法出城,只有说城外附近的散户,才能不受影响的前往斗坡村。
杨木几人出行时,刻意换了便装,就是为了隐藏在人群中,不容易被发现。
本以为一路上会遇到不少危险,但五人前进时,却只能看到散户们架着驴车马车,脸上洋溢着微笑。
杨木心情很是低落,这番出行前,他甚至早已经对妻儿父母交代好了后事。
妻子哭得眼睛都肿了,他爹娘想去找王县令求情,均被杨木制止。
“不可,这是公事,我要是不去,反而让县令有理由重罚我,所以我必须得去,只不过此番一去,定是凶险,若我不幸没了,娘子你去找县令,想必会给出几两的抚恤金,到时候若是活不下去,你便去隔壁县找我二哥,求他收留爹娘和你”
杨木将后事交代完毕,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前去探索,心里却愤懑不已。
——这世道便是这般,他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