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架不住别家女人出门赚钱。
不愿意的人家看着那夫妻两一起出去,每日最少赚200文工钱,整天别人家中传来阵阵香味,终于是忍不住了。
下次招聘时,就连本村最古板的人家,也因眼馋这日100文的工钱而选择让自家妻子出门赚钱。
——这工作的地方也在本村,方便还近,多好!
家中的活计没人做了怎么办?
只能公婆帮着干点,要是没有公婆帮衬的,倒分人,有人家是夫妻二人都共同收拾家中,还有的却是让自家娘子负责收拾,自己则歇着。
若放在以前,张氏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当下主流思想便是男主外,女主内,她原先和那些个女人一样,不仅不反感打理家中琐事,反而觉得这是属于她的一种义务,若哪天丈夫不让她打理家中,她都会觉得是天塌了。
莫不是丈夫对自己有意见,不然为何无故这般?
而在遇到仙师后,张氏不仅受到仙师任命,更是看到了那般奇诡的学堂。
在那学堂学习菜谱时,张氏常常能听到仙人教诲。
初次听到仙人说女人打理家中琐事是付出了劳动,却不被尊重时,张氏觉得不解。
——人人口中都说,作为妇人要三从四德,要操持家务,要相夫教子,这样才是作为一个优秀的妻子应该做的事。
为何仙人却不这样说?
抱着这样的疑惑,张氏不吭声,继续看下去,而等听到诸多更令她震撼的言论时,张氏头一次感觉到懵懂。
仙人说,众生生而平等,那男女自然也平等。
男人负责赚钱,妇人负责家中,原本是一段佳话,但越往后,外出劳作的人便会对停留在家中的人抱有怨言,哪怕妇人从头到尾并未休息,干了不比他少的活计,却依旧会被忽略价值。
仙人尖锐地指出,是因为当下妇人的家庭劳动未被社会承认,因为当下家庭劳动默认归属于妇人的,属于干好了没有奖励,干不好了反而会引起批判。
张氏似懂非懂。
——可是这话也不对,丈夫要出去赚钱,也十分辛苦,她作为女人若不打理家中,家中该如何维系?
而那学堂仙人不停止,继续道,若男女都要出去工作,那家庭劳动该归属于谁?
张氏头一次感觉到迟疑,若按照她先前的想法,那自然是妇人负责,但分明此时妇人和男人共同出去工作,那按道理,家庭劳动应该两人各自一半才算公平合理。
刚这么想了,那仙人的话还未停止。
——若你想的是均分才算合理,那妇人作为为家庭生育后代的价值又该如何计算?既妇人承担了生育风险,那理应男人该负责的家庭部分要更多一些。
张氏脑袋轰隆一声炸开,前所未有的新奇观点,顺着她刚开蒙的脑袋溜了进去。
她楞在原地,想思考,脑袋却疼得快要炸开。
繁杂的思绪几乎要撑开她可怜的脑袋,张氏无奈之下,只能逼迫自己不再去想这话。
但当她睡在宿舍的床上,脑海内那几句话却始终挥散不开。
张氏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日,她再次前往学堂,打算继续听学堂教诲。
从此往复,张氏听多了,便也能逐渐生出一些想法来。
不过这些想法和这世道想法格格不入,张氏一直隐瞒得很好,未曾让人发现她多日的研习心得。
所以此刻,对于夫妻二人出去工作,但操持家中依旧是妇人时,张氏很是恼火,但因是别人的家事,她不能贸然去介入,只能无奈作罢。
不过在隔壁村倒是出了个奇人,此人名为李娘子,是在本村豆腐厂新品兜售员岗位上工作。
张氏听闻,这李娘子因和丈夫感情不和,选择了和离。
十里八乡,李娘子是第一个和离的农妇。
张氏打听后才知晓了李娘子的遭遇,本以为李娘子是因为家暴(是的,她学会了那仙人说过的这个词语)才选择和离,但当打听出来并非如此后,张氏惊讶之际,涌出来的情绪却是敬佩。
若是她,她做不到像李娘子这般快刀斩乱麻。
除却对李娘子的敬佩外,再剩下的便是反思。
仙人曾说过,要趋近喜欢之事,逃离消耗自己之事,那李娘子的丈夫对她来说,便属于是消耗她的存在,但李娘子奋力反抗,终归离开了他,自己努力后获得了更好的生活。
现实中,像李娘子这般的妇人不少,但她们没有勇气选择离开,更糟糕的是,她们和以前的自己一样,压根不知道这些让她们难过的事是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