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你母亲教育你,还有你顶嘴的份?你母亲若是不理解你,她便不会亲自替你去寻那鲁班后人,当初我说让她别找,你可知晓是你母亲非要替你找的?”
段化垂着头,不肯认错,当即跑了出去。
他父亲叹气,直呼逆子,而他母亲则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处理此事带来的风险。
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按照她的预期,若是花钱压下舆论的话,大概有个三天时间也够了。
希望这一次,化儿能长点教训,不然日后定是要惹出大祸来。
本想着处理好此事便差人去找儿子,但谁能想到,命运弄人,知晓段化此事的人中便有一流寇家属。
此人将此事写信告知流寇,却好巧不巧的这封信被当时还是义师军的侯天王拿到此信。
当初的侯天王刚刚起步,打算从幽州一路前进,直奔明州。
这会只是招兵买马阶段,甚是需要钱财,这会看到这信件,倒是多了几分贪念。
既然此段家有钱,那他为何不直奔这段家,先搞到一笔起步资金,日后想来发展也会更顺利。
除了段家,他还额外规划了另外几家大户,打算一并抢劫后直下明州。
等到段化闹够了脾气,清晨回家时,看到的便是早就烧得漆黑的家。
他瞳孔地震,这会浑身颤抖,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等他像疯了一样钻进去后,看到的便是原先熟悉的宅子全被烧得干净,甚至他都看不清楚原先的模样。
直奔父母所在的屋子,一片狼藉,根本不知晓父母是死是活,想到家中还有大哥,还有妹妹也有可能全部死于此场大火,他便心灰意冷。
到底为何会如此?这火为何烧得这般奇诡?
正是疑惑之际,便听周围人看热闹的人惋惜开口。
“那城南,城东都有好几家大户糟了难,据说是有流寇盯上了这几家,这是不是抢了东西就一把火烧光了痕迹?”
“怪不得昨夜走火前就有动静了,看来当时便是那流寇在家中杀人?后来走火被发现后,咱们只顾着救火了,哪里能想到先前还有过这等惨烈之事?”
段化的身子不断僵硬,他早就因为刨着焦土而灰头土脸,面容狼狈,这会顾不得这些,只是瞪大眼睛,心口疼得像是刀子割一般。
怎会如此——
上天何故这样待他——
又听周围人继续开口:“但这说来也是奇怪,那城南,城东遭难的几家均是咱们县出了名的有钱,但段家名不见经传,这样体量的在咱们县内可是不少,为何会盯上段家?莫非是仇杀?”
立即有人解惑:“你刚回来吧?段家先前确实是名不见经传,但架不住出了一位极擅奇淫技巧的小郎君啊,此人聪慧,用那些技巧替他们段家赚了不少钱,最近风头正旺呢,先前那段小郎君出门都是人人围堵,那盛况,你肯定没见过——”
原先开口那人讪讪道:“这我确实不曾听过,不过这么一看,段家也算是运道不好,刚好赶上这流寇盯上了他们一家”
周围人还在开口说着什么,而此刻段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周围人的嘴唇不断开合,明明是认识的字,他却听得大脑空白,无法控制地从尾椎骨窜出一股生生撕裂他的痛感。
剧烈的恐惧和恶心攥紧他的胃袋,让他瞬间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罪人罪人便是他。
——是他那般不听劝,害死了所有人
至此,十六岁的段化得到了刻入骨髓的教训。
第220章选择
从回忆中挣扎出来,段化已然绷不住表情,原先刻意维持的淡定早就崩塌,此刻垂头,双目泛红。
七年了。
逃到风仙县已经有七年。
在当初家中遭难后他试图寻找家人下落,抱着或许万一家人逃出生天的侥幸。
但等他找寻了足足一个月后,无奈放弃。
眼看身上的银两即将消耗完毕,且这段时间竟还有不少人认出了他。
围上来时自然要询问那晚流寇到底如何,又问他家中父母兄妹去了哪儿。
当然大部分人还尚有同情心,眼看情况不太对,日后便当做没看到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