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迷路亦或是路途中遇到野兽,亦或是流寇,虽说有先前李思给的符咒护身,但总归不保险。
其实一路走过来时,丛喜一行人倒是发现幽州这边看上去情况竟然要比明州,黎州好许多。
等到稍微向路人一打听,总算知晓为何。
原先去年大旱时,虽说靠近黎州这边确实不曾下雨,水源干涸,但人都长了腿啊,能跑,于是举家暂时搬迁到幽州边界,那里有雪水,温度不至于高得让人活不下去,路上自然也死过人,但总归来说,大半的人都活了下来。
且值得一提的是,幽州的首都坎城虽说也遭遇大旱,但城内却不曾缺水,原因便是因为有跑商之人将那边界的雪水收集起来,售卖给城中百姓,虽说价格不算便宜,但但凡是手头有些钱的,不愿意在路上折腾的人家都选择了买水。
也恰是因为去年大旱催生出了新的职业,便是卖水。
因这活计确实可以赚到点钱,也因为幽州本就赚钱的机会少,一时间竟是有不少人都陆陆续续参与其中,售卖起水来。
就连丛喜也是后续才知道,这些商人竟然将水还卖到了距离幽州较为接近的黎州一带,至于为何这消息完全没能传到他们耳里也是因为幽州和明州之间实在是距离过于遥远。
因为远,这么算下来跑商的话没什么赚头,一件事没有利益,商人自然是不乐意干,理所当然,明州丝毫不曾传递回来此消息。
如今一行人入住在这合县一家小客栈内,打算第二日就离开这里,继续前进。
这小客栈内的老板和老板娘倒是和善,因为生意较小,不曾雇人,夫妻两忙碌着给众人做饭,又是烧热水,预备着他们入住需要的东西。
丛喜去了趟茅房,因为如厕实在是恶心,没敢多看,生怕一会没了吃饭的胃口,但架不住他运气不行,衣服上系着的小挂件“扑通”一声跌进茅房,物件落入液体的声响让他难免眉头紧蹙,这会心里骂了几句运道差外刚想转身离开,倒是发现那小挂件居然没落下去,反而像是落入一半,卡在中间。
丛喜心中实在是疑惑,这会找了个棍子戳着看了看,却在触碰到那物的触感后浑身发麻。
——靠,这感觉像是头发?
像是不确定一般,丛喜试着继续往下戳了戳,那玩意咕嘟嘟翻了个面,他猝不及防和一张被腐烂的面庞对上视线,顿时心跳慢了半拍,一股难以描述的黏腻恶寒感似乎顺着棍子爬上他的手腕。
丛喜忍不住后背发凉,大着胆子仔细看去,这死尸只有脑袋,面目腐败,像是已死了多日,好在是没让他和对方对视一眼,不然丛喜觉得自己估计会被吓得心脏骤停。
毕竟想想看,他上茅房时,下方的粪坑内就有一死尸睁大双眼静静地注视着他。
只要这么一想,丛喜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他已经算是胆子大的了,这前往幽州的路途上并非没有遇到流寇,但当时他们都靠着跑商多年的经验和符咒顺利度过,虽说惊险,但却没有这次给他带来的冲击大。
那掉进去的小挂件经过他这番戳弄,倒是彻底沉下去,而这死尸也在他先前的戳弄下没入水中,不见踪影。
丛喜身上还穿着长袖衣衫,这会竟然汗湿了后背,还不等他继续动作,门外似乎有人的脚步正在接近,丛喜立即将棍子放回原处,做出一副淡定模样离开。
等到他用余光注意那人模样后,发现居然是这客栈的老板。
此人看着像是没发现他的反常。
丛喜松了口气,而后迅速离开,但脑内警报声已然开始暴响。
——这狗屁客栈不能住了,很古怪!
丛喜也是有过经验的,这会脑内自然想到的是那些打劫旅人,做“鸵鸟肉”的黑店,等到过去前面时,发现那老板娘正在处理腊肉。
因灯光昏暗,丛喜看不清楚那玩意到底为何物,但怀疑的种子一经埋下,自然是不愿意在这里继续住了,毕竟暗箭难防。
这会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作势有紧急情况要连夜赶路,这会手下人立马反应过来,收拾东西,打算跟着迅速离开。
为了安抚老板和老板娘,丛喜淡定地给出去一点银两,算所安抚,毕竟他如今只是怀疑,若对方并非是黑店,这些银两赔偿他们也是绰绰有余。
眼看他们这般着急,老板和老板娘自然是劝了几句,大都是夜路不好走,不如休息一晚再前去,但说话什么的都很在理,并非非要让他们留下。
但丛喜坚持要走,最后等到他带人离开后,这一对夫妻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轻松。
从那古怪客栈出来后,丛喜又敏锐地试探了其余几家客栈,发现合县的客栈其内都有几分古怪。
于是选择退了出去,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在马车上过夜。
实在并非他不想继续前进,而是夜间突然起了大雾,若是非要前行,他实在是怕有迷路的风险,再说了,他先前不过是第六感怀疑而已,不曾看到什么切实的证据,相比而言,还是夜间行进更为危险。
虽说在马车上凑合过夜,但众人其实都毫无睡意,这会轮换着看守,等到凌晨三点时,丛喜却察觉到不对劲。
——似乎有人马正在靠近他们。
这一发现让他顿时警觉,立即带着众人驾马前进,可惜对方是骑着马,速度要比他们拉着货的马车要快许多。
等到丛喜一行人被一伙流寇打扮的人包围后,那为首之人啧啧几声,似乎是很不爽。
“可真能跑,要不是这雾起得及时,还真让你们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