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多年来榴娘学会的东西,她成了虞府的主母后,倒是愈发眼界宽阔,知晓她原先那手段都是见不得光的小家手段——这正经主母可不会养废手中的孩子们,那些一个个都是她们日后有大用的旗子。
若是她原先能有这番眼界,恐怕会采取怀柔政策——反正当初的虞珠很小,根本不记事,她完全可以用软刀子杀人,将对方宠上天,让虞珠主动忘记生母。
这种以情感为枷锁的手段可要比别的威逼利诱来得更稳固。
只是这感悟来得太迟了,榴娘只能是感慨一番后叹气。
没办法,当时眼界受限,看不到更多,只能想着处理掉对方,如今倒是彻底失去了这一枚有用的旗子,毕竟一个心甘情愿被洗脑的,愿意给娘家谋划的人可要比不情不愿嫁过去的人有用多了。
等到后续虞姚称霸幽州,虞家在幽州地位前所未有的高时,榴娘天天要操心的事太多,倒也顾不上管虞珠,毕竟除了美貌,虞珠别的方面暂时没有出彩的地方。
但是谁都没想到,这虞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出手便是绝杀。
当初虞家被身穿盔甲的官兵团团包围时,榴娘还以为是其余两州的人打了过来,在看到领头的是虞珠后,不仅仅是她,全府皆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虞父气得直呼逆女,被虞珠身旁的手下两巴掌扇得鼻血直流,疼痛教会了他闭嘴。
榴娘看着眼前浑身冷冽的女子,再回想以往虞珠那番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模样,哪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唬过去了。
之后听到虞姚身死,榴娘那点希望全没了。
她知晓自己绝对会死,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写一封信将老情人风侯骗来。
若是要说当初她为何不实话实说,恐怕便是因为她当时在内心已经对这感情不是很放心——害怕说出实情,风侯要么不来,要么丢车保帅。
她知晓这男人到底有多凉薄。
此人绝不会做亏本买卖,若是知晓实情,恐怕连来都不会来,会直接给虞珠送过去一封合作信才是他的性格。
哪会像今日这般涉险。
榴娘在心中冷笑不已,既如今她活不成了,风侯凭什么能好好活着。
人在面对必死的命运时,只想拖人下水。
“虞珠,莫要被他骗了,他是虞姚的亲爹,我的老相好。”
此话一说,风侯瞳孔骤缩,立马表明对方诬陷。
虞珠倒是被这劲爆的消息冲击得微愣,倒是没想到那便宜弟弟居然不是虞家的种。
想到过去,她从母亲的丫鬟口里听到虞父往□□死母亲的那副丑恶嘴脸,虞珠兴奋了些,黑亮的瞳孔微微放大,让手下将虞父带来。
没直接带到狗咬狗的两人面前,而是安置在屏风后,嘴里塞了布子听着这事。
——不如让他亲耳听听他不惜逼死母亲,也要抬到平妻位置的枕边人到底是怎么对他的,这种心理打击,对虞父这种虚伪又自视深情的人的打击可不比□□少。
而榴娘和风侯二人自然已经开始狗咬狗。
风侯斥责榴娘心狠,只知道往上爬,还骗他过来处理烂摊子。
榴娘斥责他凉薄,对她没感情,只有利用。
“我凉薄?若是我真凉薄我何必要回来见你,又何必冒着这番风险,和你继续在一起,我都是景旭宫长老了,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风侯气急败坏。
榴娘冷笑:“那是再见之日我攀上了虞家,养得和花一样,你见色起意。
再加上我儿子争气,你有能利用到的地方。
若是我是个普通妇人,容颜不再,再见之日你只会感慨我活该,扔了你这块璞玉。”
被戳中肮脏的真实心思的风侯恼怒万分。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么侮辱他
“你还有脸说我,我替你儿子处理了多少烂摊子,每次一来找你,哪回没给你处理事?”
榴娘嘲讽,“那你亏了?我那会长得好,你哪次来了不和我缠绵?又是孩子爹,干点活记这么久?我以前没发现你心胸这般狭隘。
再说了,若不是儿子能帮你,你会这么好心帮忙?别说的自己多么无辜。”
完全没有辩解角度的风侯气得只能沉默。
而屏风后的虞父也是气得不轻,这会脑袋瓜嗡嗡的。
——他竟然这般蠢笨,竟被这女人骗了许久!若不是今日,他恐怕临死前都还会被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