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赤裸裸的真相都呈现在眼前,又一次让这群人集体破防。
以往看不到就能给自己洗脑这东西不是来自明州,如今这字就留在这里,像是鬼一样跟着他们,每次路过,使用,都能不经意看到这个字。
次数一多,索性将这个字涂黑。
总之看不到就能当不是了。
这情况并非一家独有,而是大多数都这样。
在不得不使用,但用起来又感觉自己高贵的人格被侮辱后,大部分都选择眼不见为净。
将那标记遮掩住,看不见就能自欺欺人。
当然了,这使用明州来的东西在外那是绝对不能说的,不然岂不是丢了份子?
黎州目前依旧一片太平,虽说百姓偶有不满,但因为无法离开黎州,时间一久只能认命,好好在本地继续努力工作,试图养活全家。
而另一方面,黑市里,一批又一批从明州走私来的货物却越来越多。
这些人担着风险,自然要赚钱,但就算是提高售价,那也比购入本地的货物划算。
因隐蔽且数量不足以让官府发现,所以这走私行业便开始一直存续了。
虽说有风险,但架不住也赚钱,不少人开始眼热,于是便找了这些人合作,将这明州生产来的物品弄到自家商店里,换个由头,这就成了自家师傅做的特等品,价格还翻了一番。
如此一来,各大户的管事们便有了新的收入途径。
——既然黑市里的东西和店铺里卖的一样,那就大部分在黑市购入,小部分在店铺购入,既有正规店铺的单据,又能赚足了利润,岂不妙哉?
反正这无论从哪儿看,两样东西都是一模一样。
像家小业小,还看不起明州生产货物的人家是最难受的。
先去店铺里购入所需要的物品,一看一摸,东西可真好啊,不比那明州货物差!
再看看价格,竟然翻倍卖!
实在是负担不起啊。
再往黑市里一看,一模一样的东西,只是从明州产的,就要便宜这么多!
这些人心里始终有疙瘩,这会又咬咬牙,去了店铺买了另一款便宜的物件,心想总算能逃开明州商品了。
等到回去美滋滋用了一段时间发现覆盖的漆掉了,露出一个嘲讽味十足的“明”。
而这套相同的瓷器,在黑市的价格仅为在店铺购入价格的三成。
欺人太甚!
这些人恼怒一番,试图找店家理论,但又一想也不是什么体面的值得说道的事,又憋屈地忍下。
等到日后再次路过那些售卖着相同物件的高价店铺,冷哼一声表示自己日后再也不会上当。
其中,这些人也不是没购买过本地的瓷器,但总归形态不美,或做工不好,说句难听话,价格贵,还不好用,那明州货物要甩本地货一条街。
不少人家里又不是什么特别有钱的,还舍不得买本地产的那些精致货,毕竟同等级别的物品,本地的价格更贵,只能偷偷去买明州产的,别别扭扭地用。
时间一久,见不得光的事做多了,人的心理也扭曲了。
本想自己偷偷买,偷偷用,想着哪天本地货品质量上来了,价格合适了,自己自然会去购入本地货。
结果谁成想黎州实在是不争气啊!
如今黎州里有一半的店铺都不知道从哪儿购入的明州货物,就算是刻意躲避,减少购买到明州货的概率,事后也会不小心中招。
时间一长,这些心里还别扭的,还在坚持的人终于是没招了。
——好好好,自家东西不争气就不争气吧,反正他是再也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的面子问题,他又不是傻子,哪个便宜质量好就买哪个,管它来自何处。
这么一和自己和解,生活立马舒爽了好几个度。
这些人想开了后也是彻底放飞自我,索性也不装了,摊牌了。
秦仲便是其中一员。
当初他急需一套像样的茶具装点门面,毕竟待客需要,但商铺价格实在是昂贵,只能去黑市试着淘金一把。
倒是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套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