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句,打翻了师父残存的命灯。
“春生啊,下山走走吧。”
“好。”
“你想去哪里的特事局?”
“东三省。”
中年道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会找秦局长协调的。”
“你先休整几日,下山后随你师兄去南京总局报个道,一起看看那里的琉璃塔,你初次下山,特事局会给你安排一位引路人,秦局长安排好后,你再去东三省。”
“好。”
“春生啊,将你师父给我,我们一起去将他葬了。”
“他啊,最爱春日里的那汇了四季灵机的桃花酒,你说,将他埋在桃林里如何?”
中年道士抱着他最小又最有天赋的师弟,带着他师弟最小的徒弟,絮絮远去。
小徒弟衣襟上沾染的血污,在泪水里缓缓的晕染扩散,又在冷硬的风雪里干涸硬化,化成了簌簌掉渣的血痂。
麻白的丧服洗的干净,点燃的奉香带着丧事独有的烟火味,可春生鼻尖缭绕的仍是师父身上的腐臭。
他的师父天资聪颖,俊秀洒脱,却在短短的七天内,老朽死去;又在短短的一天内。腐烂发臭。
师伯亲手整理了师父的遗容,却怎也画不出他曾经的模样。
春生疑惑:东三省的风雪,就如此的杀人吗?
……
“呸!呸!呸——!!!”
屋檐上的落雪,被大风卷下,雾蒙蒙的糊了人一脸。
老婆婆拄着拐,担忧的看着不远处的蜿蜒群山。
雪风冰雾里,太阳隐在云层后,倒显得山尖尖上好似在冒着金光。
这几日,各家供奉的清风碑主仙家牌位,纷纷异动不已。
天地间的气机也变的肃杀,无形的潮涌让灵台蒙尘、心神躁动。
辫子梳得的顺滑油亮的姑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婆婆,风这么大,你出来作甚?快回屋去,等饭好了我们去炕上吃。”
“金花啊,这风来的怪,姑奶奶传了信过来,山上的邪物又不安分了。”
“啊,这、这、怎么就突然就不安分了。”
“别慌,把灶里的火撤撤,取法鼓来,我们去找村长。”
“好咧,婆婆,我这就撤火,你先去把棉大衣套上。”
两轮的小推车吱呀吱呀的,在化水的雪地上犁出两道发黑的车辙。
锵——!锵锵——!!!
铜锣响彻村前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