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介意我抽根烟吗?”
蓝衣女子对她做个请,金美星从包包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气上浮,将不远处的神龛映的云缭雾绕,也将女人的思绪拉远。
“我一直在想你们这样的人,什么时候会找上我,我从不认为自己会是特殊的那个幸运儿。”
“可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什么人上门。我和蔫蔫爬到如今的高度,日子好起来,你们反倒是来了。”
金美星长叹一口气,烟气从红唇间溢出,显出一种颓靡的美。
女人靠在沙发上,单手支着头,腿脚伸展,本该闲适自得的姿势,却有着一种终于尘埃落地的疲惫。
“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金美星语气淡的平板,望着他人的眼睛却带着自己都不知的渴望。
她渴望被看见,更渴望以前的那个被漠视被轻贱的自己和她们被看见。
蓝衣女子的点头,点亮了金美星眼中的微光。
“你们知道我以前的名字吗?”
金美星没想让人回答,虽然对方可能真的知道:“我叫引根,方引根。没有小名,爹娘,一直叫我引根,连个二丫头都不喊。”
“我出生在一个封闭又贫瘠的山村,沿山开凿的梯田,是村子里唯一的稳定进项,镇上的帮扶慰问是我了解外界的唯一窗口。”
明艳丰润的女人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冷笑,红唇开阖: “爹娘想要个儿子,但却忘了自己的姓,我和姐姐妹妹被念儿、盼弟的叫了多年,也妨了他们多年,愣是没招来他们想要的光宗耀祖的根。”
“村里人从酸唧唧的安慰,到当面的指指点点,五年的闲言碎语戳弯了爹娘的脊梁骨,也碾碎了他们那点儿淳朴的良善爱护。”
“娘越来越沉默,她不再抱我们,爹越来越阴郁,再不提送大姐去读书的事,其余的女娃更是被他无视了个彻底。”
“他不再和我们说话,仿佛他不看了,我们便就不存在了。”
“那年肚子尖尖的娘,诞下我们最小的妹妹。”
女人的指尖开始发抖,语气不再平稳,眼睛里除了后知后觉的恨,就是怕和惧。
“她那么小,小狗崽子一样,皱皱巴巴的身上还有黄米,眼睛都睁不开,还在大声的哭着向世界宣告她的降生。”
“娘用剪刀剪断脐带,剪子尖离她却是那么多的近。”
“妹妹的降生,抹去了娘脸上最后的稀薄笑意。我用热帕子换下了娘的剪刀,等在院子里的爹敲响窗户,问娘,哭的如此有力气,是生的儿吗?生的儿吗……”
金美星的牙齿开始打颤,手不自控的开始发抖。
“娘推开我想抱妹妹的手,爹拿着锥子和锤头进来。”
“他从不来的,大姐说,自我出生后,他就再也不进产房了,再也不进了的……”
“娘握住妹妹,支着手指托着她的头,爹给松动的锤子塞紧木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