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净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带着莫大的屈辱直起腰身,眼睛赤红的看了一眼台上的纱帐,朦朦胧胧、层层叠叠的纱帐让他看不清里面的孩子。
他垂首,重重的磕下。
砰的一声,像是在砸西瓜,可惜法净的头没有西瓜那么脆。
他连连磕了四五下,额上磕出青紫,地上蹭上血丝。
“小僧不敢欺瞒菩萨!!!”
“菩萨乃观音降世,是为了降妖除魔,普渡众生的。”
“莹莹亦是众生,还请菩萨慈悲相救,不吝布施。”
他说的真,说的诚,红红的眼中盛着泪,寡淡的素衣、单薄的身形,配着额上的青紫一片可怜可叹。
“爸爸,你说我是观音,可你也说妈妈是观音。我们皆是菩萨,观音救不了观音。”
星星抠着手腕,妈妈一直没好,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不!不!!!救得了!!!救得了!!!”
法净慌乱的连连叩首,恨不得让台上的菩萨将这句话给重新吞回去。
“真正的观音唯有您一位,莹莹只是小僧一个人的观音。莹莹曾在山中救了遇险的小僧,小僧自此视她为观音,自愿侍奉于她。”
“而您是所有信众的观音,是真正诞世的菩萨,非小僧一家之言。”
法净面色苍白,生怕菩萨金口,断了莹莹唯一的生路。
沉默混着慌乱在无措中弥漫,混着香烛燃烧的雾气,丝丝缕缕的缠上法净的理智绞杀。
“菩萨……”
法净低语,伏在地上的他……斜眼看观音……
“您……不想救莹莹了吗……?”
星星忽然冥冥中明了,打破法净的思维囚笼后,这位‘观音’一念顿开。
祂本就是万千血肉、母亲祈愿碰撞诞下的奇迹,是死孕育的生,是怨催生的纯,是后天反先天、生而知之的灵。
星星对上法净的斜眼,祂意识到……
不仅祂的妈妈厌恶祂,祂的爸爸也并不爱祂。
他信祂、奉祂,他也怨祂、怪祂。
是因为爸爸更爱妈妈吗?
因为爱她,所以对难以救她的菩萨生怨恨之心;因为爱她,所以对拖她溺亡的信仰生责怪之念。
可是,爸爸啊,妈妈最恨的明明是你啊!
还有你口中那些会虔诚供奉于我的,那些师门长辈、同袍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