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尖起的每一片疤痕,都是妈妈绝望的投映。
星星在妈妈情绪陡变时,将脑袋埋进徐莹莹的肩膀,环着对方脖颈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宫素素掏出自己的小铃铛,对着要被情绪吞没的徐莹莹摇了摇。
叮铃铃——!!!
叮铃铃——!!!
徐莹莹抓住了铃声,眼神清明了许多。
“谢谢。”
徐莹莹撑着身子坐起,靠在床头上,冰冷的铁架像一块儿放在脑子里防止过热的冰。
她看了看蓝衣女子半环的手臂,没有星星见惯了的憎恨厌恶。
许是安神香开始生效,也可能是解脱有望,再次清醒过来的徐莹莹整个人都变得平静许多,眼中不再带着那些似有还无、似无还有的颠狂疯魔。
“叫它也出来吧,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的看过它。”
臂弯里显形的小孩松开双手滑下,有些怯怯的站在床前:“妈、妈……不,是,徐小姐,你好,我是星星。”
祂搂着系在肚子上的小包裹,从包袱缝里扯出一点儿皮,拎着手套一样的摇了摇:“这是月亮。”
……
徐莹莹的沉默,让星星想要退缩。
祂一直都在弄错妈妈的情绪,就连妈妈对爷爷和舅舅的感情,祂也弄错了。
那些和对爸爸不同的念念不忘,直到今日,祂才知道,那也不是爱,是恨。
“抱歉。”
星星诧异的抬头,那有些哑有些冷的音色说出了奇怪的词。
话说出口,下面的也就没那么难了。
徐莹莹神色带着几分放松,她甚至还冲着星星招了招手。
“抱歉一直以来对你的迁怒与漠视。”
星星呐呐:“是,是我不好……”
“我不爱你,但我也不恨你,我只是厌恶你,却也有几分感激你。”
冰凉粗糙的手指,颇为生涩的拍了拍星星的头。
徐莹莹眸色深深:“确认你在我腹中孕育的那一刻,我首先是窃喜,窃喜于自己可以从那最下等的肮脏地狱中脱离出去。”
“有了时间思考,就会感到痛苦,我厌恶憎恨于自己对施暴者的恩赏心怀感激,痛苦于自己的命运被他人所决,生死皆不由己。”
“我最恨的,就是自己清醒又浑噩的像只癞皮狗一样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