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幼筠边走边问冷儿年纪,冷儿低声道:“十四岁。”
文幼筠拉起孤丹与冷儿的手,往凉亭走去。冷儿只觉文幼筠掌心温热柔软,握起来与握着孤丹的手一般舒服,心下愈发安稳。
文幼筠拉着孤丹与冷儿,径入凉亭,与亭中诸女一一引见。
冷儿流落在烟花之地,见惯了各色男子,哪里见过这些气度不凡的侠女?
她心下怯生,愈发紧靠孤丹身旁,纤手抓住孤丹衣袖,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文幼筠转眼望向孟云慕,温声道:“好慕儿,可否让冷儿姑娘拜入飞云堡门下?她如今学武,也不算迟,我瞧她人儿机灵,将来定能成器。”
孟云慕闻言,眨着俏眼,上下打量冷儿。
那冷儿身量与她相仿,瘦弱单薄,怯生生模样。
孟云慕托着下巴,绕着冷儿左瞧右看,方才文幼筠引见时她听得马虎,此刻竟一时忘了人名,便大大咧咧道:“好,这位……姑娘,既然是幼筠拜托的,那就来咱们飞云堡学武罢!”
说罢,她又凑到文幼筠耳边,压低声音道:“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文幼筠也低声回道:“冷儿。”
孤丹闻言一怔,她本以为此事要费一番唇舌,哪知孟云慕答得这般爽快,心头大石落地,喜极而泣。
孤丹命途多舛,陷身青楼十年,深知青楼女子苦楚。
她怜惜冷儿,疼爱冷儿,怎忍见这孩子步她后尘,沦为男子胯下玩物?
平日里她性子倔强,再苦再难,也咬牙不落一滴泪;今番见冷儿前路有了着落,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方才松开,热泪再也止不住。
这一哭,仿佛她不单救了冷儿,也救了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
冷儿见状,心下又是欢喜又是酸楚。
她早知孤丹待她情逾骨肉,她视孤丹若再生父母,此刻见孤丹落泪,便再忍不住,扑上前去,紧紧搂住孤丹,放声大哭起来。
阮怜冰与敖小若对视一眼,虽不知她们之间前因后果,却见这对姐妹情深,不由心生感慨:这份情谊,定不逊于她们主仆姐妹之厚。
孤丹与冷儿齐齐跪倒在地,连声叩谢:“多谢孟少主恩典!”
孟云慕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登时慌了手脚,红裙一晃,忙摆手道:“哎呀哎呀,不要跪,不要哭!你们怎的这样?快快起来!”
她转头急唤:“幼筠,快帮帮我!”
文幼筠上前,将孤丹与冷儿二人扶起,柔声道:“孤姐姐,冷儿,且请坐下。”
孟云慕与虞人儿忙起身,让出石凳。文幼筠又道:“好慕儿,这下冷儿便是咱们飞云堡的弟子了。她从未学过武艺,你可得好好教导她才是。”
孟云慕闻言,俏目圆睁,满脸不可思议:“吓?我教?不不不,我哪里会教人!不如幼筠你来教罢!”
文幼筠替冷儿拭去泪痕,故意板起脸道:“您可是飞云堡少主,怎的就空有一个名号不成?”
孟云慕闻言,急得在亭中来回踱步,红裙摆动,思来想去,忽见梁古从远处走过,便扬声喊道:“小古!你给我过来!”
梁古听得孟云慕高声呼唤,心下暗想:不知少主又生出什么么蛾子来。他快步走近凉亭,拱手施礼道:“师妹,何事?”
孟云慕红裙一晃,指着冷儿道:“这位冷儿姑娘今日便是咱们飞云堡的弟子了。我们正商量,谁来教她武艺。”
梁古环视亭中,只见诸女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不假思索,朗声道:“孟师妹贵为少主,如今孟堡主不在堡内,自然由孟师妹亲自教导。”
孟云慕闻言,气得纤足一跺,嗔道:“气死我也!连你也这么说,非要我来教!”
她忽地眼珠一转,喜道:“有了!”说罢,身形轻盈,几下掠至亭边花丛,纤手一探,在草木间拔了几枝花条,又翩然跃回亭中。
孟云慕将三根长短不一的花枝握在掌中,举到梁古与文幼筠面前,笑吟吟道:“你两个来抽这枝条,我们之中,谁抽到最长的,谁便来教冷儿。”
文幼筠掩口轻笑,点头道:“这主意倒是不错。”
梁古简短应道:“好。”
孟云慕得意地晃了晃手腕,花枝微动。
文幼筠与梁古各抽一枝花条,拿到眼前比对一看,梁古手中那枝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