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去院子里转第二圈,迎面碰上两个睡眼惺忪的宫女——青杏和绿萝,两人头发都没梳好,头发散着,揉着眼睛从下人房里走出来。
哟,管家!您这么早?青杏打了个哈欠,话都说不利索。
管家端着空碗,笑呵呵地冲她们摆摆手:早什么早,都日上三竿了。你们俩这是要干嘛?
绿萝揉着后腰,苦着脸说:昨晚收拾到天快亮,我们才睡下没两个时辰……但是想着今天还没扫地浇花呢,怕一会儿公爷起来瞧见院子不干净……
管家赶紧拦住她们:得得得,公爷昨晚怎么说的?让咱们今天都歇着,不用早起做活!你们赶紧回去再睡会儿,院子不扫就不扫,花不浇就不浇,一天又干不了!快回去快回去!
他连推带劝的,把两个丫头又赶回了下人房,青杏和绿萝互相看了一眼,也没再客气,嘻嘻笑着又缩回被窝里去了。
管家看着她们关上门,摇着头笑了笑,自言自语:这小年轻们,就是实心眼。
他又走回花园里,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望着满院子静悄悄的草木,忽然觉得这样无所事事的早晨也挺好。
他掏出一杆旱烟袋,点着了,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雾在阳光里打着旋儿散去。
快十点的时候,东跨院那边终于有了动静——明达醒了。
她先是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着身旁还睡着的城阳和霄雨霁,愣了好一会儿,好像在琢磨自己这是在哪。
然后她拍了拍城阳的脸蛋:姐姐,起床啦!
城阳翻了个身,嘟囔着再睡一会儿,把被子蒙过了头顶。
明达也不恼,自己跳下炕,光着脚踩在地砖上,凉得她一激灵,赶紧踮着脚跑到门口,拉开门喊:奶妈!奶妈!我饿了!
奶妈李嬷嬷听见喊声,赶紧从隔壁屋出来,手里还拿着件小外袍,过来裹住明达: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了?着凉了可怎么办!
她一边说一边把明达抱回炕上,给她套上袜子,又去查看城阳和霄雨霁的情况。
霄雨霁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蛋上还压着被子的褶痕,懵懵地问:姐姐……天亮了吗……
于是东跨院这边便忙活开了。
三位奶妈、两个小丫鬟,端水的端水,拿衣裳的拿衣裳,给三个小的洗漱梳头。
明达嚷嚷着要吃昨晚那个,城阳说要喝甜粥,霄雨霁什么也不说要,就张着手让奶妈抱,迷迷糊糊地趴在奶妈肩上继续打盹。
动静传到了正房,长乐听见院子里的声响,推了推还赖着不起的霄云:行了,孩子们都醒了,你还睡?
霄云把被子往上拉,蒙住半张脸,闷声说:我再躺五分钟……就五分钟……
长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掀他被子,被他一把连人带被卷过去,两人又闹作一团。
最终还是长乐挣脱出来,穿上衣裳先去洗漱了。
霄云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顶着鸡窝似的头发,光着脚摸索到窗边,一下拉开窗帘——满屋子顿时涌进刺眼的光,他眯着眼,看见外头院子里,明达跟霄雨雯正追着一只蝴蝶跑,城阳蹲在花坛边不知在看什么,奶妈们端着水盆来回穿梭,而管家坐在廊下,旱烟袋里的烟已经快抽完了,正悠闲地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笑着点了点头。
霄云也咧嘴笑了,冲着窗外喊了一嗓子:老管家!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