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大妈,是晴晴和青梅回来了。”杨娟娟和杨波把阮青一家三口带到两位老人身边,阮青梅看着这两位老人的苍老憔悴,和多年前几乎认不出来了。“晴晴,这么高了?”奶奶拉着爷爷往前走了一步,离晴晴近了一点,晴晴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阮青梅说,“晴晴,叫爷爷,叫奶奶。”晴晴看了一眼妈妈,又看了一眼爸爸,她的爷爷奶奶在刘明的老家,虽然见的也不多,但也几乎隔一年两年会回去见一面。爷爷奶奶虽然对于刘明不生自己的孩子,心存芥蒂很多年,后来还是接受了晴晴,对晴晴也算得上慈爱。如今,面对这一对陌生老人,晴晴叫不出口。“晴晴,叫一声吧。”刘明低声说。晴晴看着爸爸,勉强自己叫了一声,“爷爷,奶奶”老两口泪水泉涌般流下来,这辈子,他们没有想到,还能真的见到亲孙女,还能真的听到亲孙女喊他们一声。老太太一只手搀扶着老伴,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想来拉晴晴的手,面对那一双皱满满,还有很多老年斑,指甲里还有有着灰尘的手,晴晴缩回了自己手。“大娘,大伯,你们好啊。”还是青梅上前握住老人的手,以免老人太过尴尬难过。杨娟娟和杨波张罗着,招呼大家进了屋子,一些杨光的近亲属也跟着进了屋里这冷清了多年的房子,从来没有进来过这么多的人,老两口都坐下来,晴晴被安排坐在老太太的身边,晴晴本来想拒绝,身边坐着妈妈和爸爸,她也没有拒绝。两位老人的目光一直在晴晴的脸上看着,好像看不够。其实不止他们,整个屋里的人,大部分人都在看他们一家三口。晴晴不看他们,摸出手机,玩手机。尴尬的度秒如年。她后悔了,不该答应回来的。感觉她们三口,仿佛她就是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一般,被人围观着,院子里挤满了人,伸着脖子还在往里看,议论纷纷,看不到的人们,也在外面等着她们一家三口出去的时候,想多看几眼。想到杨光的死因,晴晴恨不得把整个脸捂住。她几乎能想到,那些人在议论什么。她想的好简单,回来就和老人见一面,没想到,是这么大型一个现场,被村里那么多的人观看,指点,议论。“小姑娘这么漂亮的,跟他爸一样漂亮,就是没有个笑模样。”“嗨,搁你,你能笑得出来?有个那样的爸,哎,小姑娘也算有福,听说她现在的后爸也挺有钱的!”……大家都知道她们家现在过得不错,具体是谁赚钱不重要,大部分人的下意识里,一个家庭有钱,就是男人能赚钱。各种各样的议论,在外面吵吵嚷嚷,像下雨后池塘里的蛙声一样,合为大合唱,但还是一句两句通过风飘进晴晴的耳朵里。阮青梅和刘明一连和众人说着话,一边也注意到晴晴很不高兴。他们长久不和村里人打太多交道,对于村里看热闹的杀伤力,也是大大低估了。此时,阮青梅后悔没有把见面安排在县城,如果把老人接到县城去,就算是回村里上坟,也是在野外,也不至于在村里被这么多人围观,但是,没有后悔药,也只能硬着头皮,刘明伸手握了一下晴晴的手,低声说,“晴晴,别怕,咱们很快就走了,他们也不认识你,”刘明的安慰话刚刚说出口,晴晴的脸色就变了。她在社交软件上刷到了自己,并且,那流量迅速地上涨,评论区一分钟涨了几百条评论。显然,正是外面那些围观的年轻人发出来的。虽然没有说什么离谱的传言,三言两语的写着,村里死去多年的未婚青年,如今成年的私生女回家认亲,虽然没有提杨光的死因,仅仅私生女的标签,就让晴晴无地自容,这是是一个信息传播飞快的时代,也许,她的从小到大的同学以及老师,有很多很多人已经刷到了这条消息,她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然后把手机给刘明看。刘明看了也是脸色乍变。马上给杨波说,“你们村里人把晴晴的视频都发到网上去了,这样怎么行?你快让她们把那些视频统统删除。禁止把我们一家人的视频发到网上去。”杨波看了一下视频,马上起身走到门槛上,大声对院子里的围观者发出警告,“谁把客人的视频发到网上,马上给我删除,这是违法的!马上删除,不然,就要报警了。”,!虽然很快,那视频已经删除了,但,晴晴知道,也许熟人已经看到了,想到自己以后在熟人的眼里,就会打上私生女的标签,她感觉到一种类似裸奔般的羞耻。晴晴委屈地哭了起来,刘明和阮青梅轻声安抚她的情绪,一旁的老人看到孙女哭泣,手足无措地站起来,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网上发视频的事,他们也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孙女突然就哭得这么伤心。阮青梅看晴晴的情绪,并不是几句劝就能好起来了,她就急着离开,连忙和老人以及杨娟娟姐弟之间交流着拆迁的事。杨娟娟她们一切都办得很利索,还提前咨询过律师,村支书也请来了,做了个见证。虽然杨娟娟他们极力想分三分之二的财产,但老人坚持一方一半,而且,杨娟娟姐弟要负责老人的生老病死。一方一半,也有近两百万了,农村的老人生老病死实在花不了几个钱。弄好了遗嘱这些,老两口也终于在拆迁意愿书上签名了。杨光的坟就在她们离开去镇上的路上,村里的人倒不至于大部队着跟去去。杨晴花开着车,载着他们一起去上坟,也顺便送他们去县城里。远远的,看到一座孤坟,在田野中间立着,坟上面荒草萋萋。“那个坟就是。”杨娟娟说。两个老人拿着祭品和纸钱。老人走路颤抖,本来不想让他来的,但他们坚持要来,也许这是杨光这一辈子,唯一一次有亲生女儿给他上坟了。“杨光走的时候,没有结婚,在咱们这地方,没有结婚的年轻人,死了也不能入祖坟,只能埋在荒野上,做一座孤坟。”老人的声音,低沉,缓慢,有着无尽的沧桑之感。杨娟娟伸手拍了一下老人的胳膊,安抚道,“大伯,今天晴晴能来给杨光上坟,杨光也算是圆满了。”:()南方打工妹的荒唐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