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枝摸了摸心口,很平静,她并不紧张。
那就还不上吧。
爹说过,天下做生意就没有无风险的。
说句不要脸的话,周家多次帮助她,不是她求来的,一则看在周老的情分,二则看中她的潜力。
周家家大业大,想来做好了投资失败的准备。
若是她真的成为很厉害的人,定不会忘了周家。
若她只能做个普通的人,也不会忘恩,在小的方面回报他们就好。
爹和她讲过故事,一个农夫救了贵公子,公子伤好后,百金相报。
一个农夫救了孤寡老头,老头清醒后,时不时给农夫送些柴薪。
两者都是报恩,能力不同,方式不同罢了。
方南枝很快心安理得了。
说她无耻也好,脸皮厚也罢。总之,她不能被周家的恩情裹挟着往前走,师傅也不会希望她如此。
小丫头已经卸下心事。周宅,周老却举着一杯茶,半晌没动。
周子荆坐在他对面,叹气:“祖父,茶都凉了。”
周老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小子抠门,给个名额还得设个考验,老头子我用的着上火?”
周子荆嘿嘿笑:“师姑也长大了,总得锻炼锻炼。成大事者,都要脸皮厚,心黑手狠才行。”
“哦?”周老扫了眼孙子,竟是有些摸不透他心思。
他以为孙子这么做,是听儿子的,逼着徒弟努力去当御医,为周家留后路。
“祖父,我爹眼光可比您差远了,我当然站在您这边。”周子荆讨好一笑。
“只是,您想让师姑走的路太难,以后不知经历多少困难。总要磨砺她一二,若她扛不住周家的挟恩图报,或者为报恩失去本心,说明师姑还差的远。”
周子荆只是把一切摊开了,揉碎了告诉师姑。
相当于,压力给到师姑,重压下怎么选,他是不干涉的。
周老听明白了,暗骂这小子心思多。
“我们老周家子孙,向来老实忠厚,怎么到了你这里,就长歪了。”
周老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走了。
周子荆无语,他这是为谁?
再者,周家人虽算不上心狠手辣,但混迹在官场,哪有老实的?
方南枝高高兴兴回家,饭桌上,就把鹿鸣书院考核名额的事说了。
秦彦从府学退学后,经常去松园请教学问,学业上也有所精进,却进展很慢。
鹿鸣书院,他听说过。仅三年前,鹿鸣书院出了二十八位的举人。
要知道,每次考核,朝廷各地取用的举人,加起来也不过一千。
分到各州府,则不足百人。
可见鹿鸣书院同时考出二十八人,多惊人了。天下秀才无不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