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华东入梅以来最绵密的一场雨,从午后一直下到深夜,把整座城市泡在一层灰白色的水幕里。
警备队临时指挥部设在城郊一处物流仓库的二楼,铁皮屋顶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
罗叔站在窗前,作战服外套了一件黑色防水风衣,雨水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月石悬浮在他肩侧,淡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桌上摊着华东地下管网图,几个红色标记已被打上叉。
“第三小队,报告位置。”
耳麦里传出压抑的喘息声:“罗队……负三层,对方有准备,两只天王级地面系,龙头地鼠和沙螺蟒,火力很猛。我们被卡在通风管道里,三人轻伤。”
“第四小队?”
“负一层安全通道,遇到毒菱和隐形岩封锁,正在清理。对方……对方的人混在员工里,穿着物流公司的制服,我们一开始没认出来。”
罗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第二小队?”
沉默。
“第二小队,报告。”
“……罗队。”声音在发抖。
“小陈被他们带走了。负二层有埋伏,他们……他们把那层改造成了审讯室。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摊血。”
罗叔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的寒。
“所有小队,收缩防线。第一小队封锁地面出口,第三小队从通风管道撤出,第四小队清理毒菱后原地待命。”
他拿起桌上的耳麦,切换到另一个频道。
“冠军。”
频道里传来张雷远的声音,低沉、清晰,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听到了。我在负一层入口,电龙已经就位。你从正面进,我封他们的退路。”
“他们可能混在平民里。”
“明白。”张雷远顿了一下。
“电龙会控制范围。不会伤到无关的人。”
罗叔放下耳麦,转身看向月石和班基拉斯。
月石悬浮到他的面前,淡蓝色的光芒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班基拉斯还是张雷远通过冠军的关系调动给予罗鸿的准神。
它站在房间角落,暗绿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尾巴末端的岩刺深深嵌入地板,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轰鸣。
它的左肩有一道三天前留下的旧伤,已经结了痂,但每次发力时还是会微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