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佛门的信仰。儒家有笔墨丹青,书生浩然之气。道教秉持由道理演化而来的道法。而佛门,信奉光。两难寺典籍记载:佛光破无明,照长夜,渡沉沦,熄诸苦。佛教有无数种光明:无量光、无边光、无碍光、智慧光、清净光、欢喜光、解脱光光之所至,黑暗退散。业垢消融,善根自生。一念向光,即一念向佛;心灯不灭,便佛性不泯。世间佛门万般修行,不过是寻光、见光、成为光。所以,佛门的超凡玄域,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与佛光有关。“但这是你们佛门的事情,不是吗?”有智和尚微微颔首:“是,你们不相信光。”“可你们,需要光。”“江施主,你自黑暗中来,而黑暗,从来诞生不了神明。”“若贫僧悬记无误,你本该自一处满是光明的空间而来。”江上寒眉头微蹙:“何为满是光明的空间?”有智和尚双目微阖,缓缓吐出一字:“白。”说话的同时,有智和尚释放了自己的佛光。在光中,江上寒先是看到了光!因为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快。所以看到光后,江上寒听见了那个字。白!一字落地。江上寒浑身一震。他猛然拉住了安岚的小手。安岚心中一颤,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贴心地看向江上寒。乔蒹葭也惊地看向江上寒。白。这个字,像一把钥匙,猝然撬开了长风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那是一处空间。那是刺眼的白光!温暖却不灼人。包裹着他的每一寸肌肤。那是他的起源。天地寂静,万物无声,唯有纯白。漫长到仿佛永恒。直到某一刻,白光似是到了时限,缓缓消散。再睁眼时,入目依旧是白。却不再是那片鸿蒙纯白,而是医院的白。他,诞生在了医院。自那以后,那片最初的光,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在黑暗里长大。但是有一对平凡夫妻,一直都在努力地给予他光明。近二十年岁月,匆匆而过。他死了。死之前,他喊了一个生命中对他最重要的字——“妈。”有人哭。他听见了哭声。他又醒了。这次,他还未睁开眼睛,便再次看到了白色。是熟悉的白色!是二十年前那熟悉的白色空间!这次与上次不一样,这次,有人迎接他!“姚姑娘,是个男孩。”被称为姚姑娘的女子好像不太在意这个孩子的性别。她的表情,写满了对这个孩子的冷淡。男孩努力地想要睁开了眼睛。但是睁不开。男孩不可能睁开。因为限制。姚姑娘看着男孩,刚要说话。却见男孩睁开了眼睛!姚姑娘震惊了。男孩双眼根本接受不了强光,看不见任何东西。可他本能地,开了口。他轻轻唤了一声:“妈。”他不应该会说话,但他就是说了话。一声落定,姚姑娘的纤弱身影猛地一颤。她冷淡的双眼,多了一丝温情。她颤抖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男孩眉心的印记。很软。姚姑娘笑了。哭着笑。男孩没哭,竟然也笑了出来。姚姑娘也轻轻呼唤了一声:“原来你叫小风?”“小风?”男孩好像听懂了一般,又动了动唇:“妈妈。”这一刻,所有的利益算计,在姚姑娘心中都消失了。因为她有了新的爱。母爱。“姚姑娘,她说她准备好了。”“承受印记的力量后,她会忘了所有,她还有什么条件吗?”“她说,她想要你给她一个名字。”姚姑娘闻言,思考了很久,缓缓出声:“姓姚,通天之姚。”“名棠,大棠的棠。”不久后,这个世界上活了几千年的唯一仙女,消失了。但是多了一位少女。姚棠。小长风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额头不再有印记。这一次,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白色的光。而是温暖的宫殿。但是他没空欣赏。因为痛!头痛!非常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被抽离了一样!!!与此同时,他隐约中记得不久前自己身边似乎有叫声。像是女婴,又像是少女二十五年。匆匆而逝。长风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终于不再是婴儿。而是位少年。这次依旧没有白色。但是有痛!头痛!非常痛!这痛感他太熟悉了!因为,二十五年前,他经历过!只不过这次,他睁眼所见,是冰冷的寒刃他不再是李长风。他变成了江上寒。“该醒来了。”有智和尚轻念。江上寒睁开了眼睛,缓了一下后,他问道:“这是什么?”“这就是光。”有智和尚回答。“什么光?”“贫僧的佛光。”“你的佛光是什么光?”“我的佛光,可以拾光。”有智和尚关切地问道,“施主可曾在贫僧的佛光中,拾到了过去的光。”江上寒微微点头,“我看见了过去的时光,有些是我记得的,有些是我忘却的,但是很零碎,也很痛苦。”有智和尚轻声道:“破暗寻光,本就是一场修行,需直面心底最深的黑暗,但稍有不慎,便会被执念吞噬,永坠沉沦。”“所以,贫僧叫醒了你。”“但是,这般的佛光,不仅贫僧一个人有。”“下次你再面对这种佛光,若没有贫僧叫醒你。”“你很可能会死在光中。”江上寒听明白了,伸手道:“请说出世界上谁的佛光,对我最有威胁?”有智道:“我两难寺有一恶僧同门,他的佛光不算强,但他最敬仰的两个师兄,惨死你手。”“所以他一定会报复你,你要小心。”“不过,这位恶僧师侄,应该不是你的对手。”“你无需光,应该也可以赢。”“但!”“还有一人!”“此人,用这种光为墨,用一处强光之地诞生的笔,做了一幅画。”“这幅画,困住了很多人。”“这幅画,未必不能困住您。”“而想要不被这幅画困住,光,很重要。”说着有智和尚目光真挚地看向江上寒。“施主,您愿意接受您的超凡玄域,变成光吗?”:()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