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梦回答得飞快:“我可以闭眼。”
她的想法很简单,任务只要求把他的单眼镜片摘下来,不过是这种动作与“见到基德的真面目”划上等号才显得要紧,可她既不需要知道他的身份又不需要知道他的容貌,所以两个人完全可以好好商量,挑选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
黑羽快斗却对这个发展感到意外。
尽管之前她的说法就是对他的单眼镜片好奇,可是……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真的能做到一点都不想知道基德的真面目吗?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想要得到的究竟是哪种答案。
如果不想被她见到自己的模样,他应该保证两人的距离,只靠单眼镜片和帽檐所作出的遮挡在咫尺之下毫无意义。
如果只是想要满足她拿到镜片的心愿,他在行动之前就应该做好易容,这样哪怕所有的伪装失效也还留有余地。
但他都没有。
就好像魔术师在表演之前就做好了揭开谜底的准备,违背萨斯顿三原则的怪盗无法判断出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出于什么样的心情。
他用海藤羽的身份知道了她的太多秘密,她也早就对他的情况一清二楚。
无论是她想方设法救下的那位公安警察还是他为了父亲而不断调查的魔术失败真相,他们知道的东西都远远超过了应有的界限,早在真正认识彼此之前。
说是掩耳盗铃也不为过,两个人在相互配合着表演,仿佛在三日前的魔术秀舞台上,但他不再是表演者,她也不是观众。
娇艳饱满的玫瑰从他的手中消失,黑羽快斗抬起手,说道:“失礼了。”
月华如水,露台的风将地面的花瓣吹起飘坠,静谧的深夜只有心跳如擂。
他的雪白手套覆上她的眼睛,她摘下他的单片眼镜。
黑羽快斗成为基德的时间说不上有多长,但他从没有过任由其他人取下自己的伪装让他暴露在人前的经历,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也从未想过有这一天。
少年的面庞年轻帅气,深蓝的瞳孔似不见云雾的夜幕,在亲手挡住对方的视线之后终于松懈下来,望向她的目光有些出神。
她的脸很小,单手就能遮住大半,只露出秀气的鼻尖与红润的唇瓣。
眼睫是很长的,分明隔着手套,他却能感到掌心被扫过时的细微痒意,也或许是魔术师常年保养的双手太过敏感,她曾经还送过他不少护手霜,都是玫瑰气味的。
人在观察的时候会不自觉靠近。
早就突破了社交距离,连体温都能隔着若有若无的薄薄一层空气交换。
她似乎不爱用香水,身上只有沾染的淡淡玫瑰香味,散落的银发如波浪般泛着光泽,纤细脖颈边微微晃动的橄榄叶耳坠也闪闪发亮,但比不过那双澄澈美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