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君买冷笑一声:“看起来挺穷横的,不过也是我大唐的俘虏。”
“可不是嘛。”
程务挺合上账簿,“魏驸马说得对,这群蛮夷就是欠收拾。
他们在大唐手里吃上十年的亏,攒了十九年的火气,以为人多就能翻身。
结果呢?
咱们辅兵的装备,都比他们好得多!!”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正飞马而来,在席君买面前勒住马,然后翻身下跪:
“大将军,裴将军的轻骑回来啦!”
席君买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烟尘滚滚,三千轻骑缓缓从地平线上冒出来。
裴行俭一马当先,身后的轻骑队列整齐得如刀切斧削。
三千人九千匹马,马蹄声踏着同一个节奏,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每一匹马的鞍旁都挂着三颗人头,两万多颗人头在风中微微晃动,空洞的眼眶对着灰色的天空。
北庭城下的所有士卒,同时停下手里的活。他们站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归来的轻骑。
没有人下令,所有人同时行了个军礼。
裴行俭勒住马,翻身下来。他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黄沙,只有眼白是干净的。
他从马鞍上摘下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下巴上冲出两道白印。
“裴将军。”
席君买迎上去,“辛苦了。”
裴行俭抹了一把嘴:“不辛苦。断粮道而已,轻骑的本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知道最近半个多月,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三千轻骑在大食人身后反复穿插,烧掉十七座粮仓,截了四十二支运粮队。
大食人派三万人来围剿他,结果被他在荒漠里兜了七天七夜。三万人渴死饿死八千,剩下的自己溃散了。
“俘虏呢?”席君买问。
“在后面。”
裴行俭朝身后一指:“抓了三万多大食人,都是穆阿维叶的亲卫军。这帮人骨头倒是硬,饿得皮包骨头还死撑着不降。
后来马肉吃完了,开始吃自己人的尸体,才被咱们堵在一条干河沟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围北庭士卒心里都咯噔一下——三万大食亲卫,被逼到吃自己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