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节。
长安西站外,天还没亮就已经人山人海。朱雀大街两侧,禁军五步一岗,可百姓们依然像潮水般往西站方向涌。
卖胡饼的、卖糖人的、卖花灯的,挑着担子挤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吆喝。
小贩们都知道,今日火车要正式跑起来。长安城几十万人,能挤到西站附近看上一眼的,那都是腿脚快的。
站台三里外,搭起丈高的观礼台。台上设座三百余,分作五层。
最上一层,是皇帝、太上皇、皇后与诸王的位置。其下按品级、爵位、资历,依次排列。
可这座次,从三天前就没消停过。
公主府的门槛,真被人踏破了。武媚娘带着郑丽琬、武顺,从早到晚接待来客,收拜帖收到手软。
有人送南海珍珠,有人送西域宝马;还有洛阳、太原、成都、扬州来的大商贾,托京中贵人递话,只求在观礼台上有个角落站着。
“夫君,李老公爷府上送来八百两金饼,说只想让家中两个孙儿到台上一观。妾身没敢收。”郑丽琬将一叠礼单推到魏叔玉面前。
她口中的李老国公,自然是卫国公李靖。有魏叔玉的烟酒相助,李靖的身体比李世民还要好。
魏叔玉正看工部递来的仪式流程,头也不抬:“李药师家里的,给两个位子。钱退回去。你告诉他们,就说本驸马请的。”
郑丽琬应下,又拿出一份:
“太原王氏、洛阳崔氏、成都杨氏、扬州钱氏的联名拜帖。说愿意为铁路捐资二十万贯,只求在观礼台东侧有一席之地。”
魏叔玉笑得很得意:“二十万贯买站票,倒也不算亏。位子可以给,但安排在西侧,离使臣远些。”
武媚娘在旁笑道:“夫君还真是会做生意呀,既给足面子,又让他们离核心远点。”
魏叔玉道:“世家的钱,不能不要。但世家的心,不能惯着。让他们知道,火车谁都能坐,但脸面得靠自己挣。”
正说着,白樱匆匆进来:“老爷,程老国公和尉迟老国公,在前院打起来了。”
魏叔玉一愣:“打什么?”
“为观礼台的位子。程老国公说自己是开国第一猛将,要坐第一排。
尉迟老国公说自己是玄武门第一功臣,也要坐第一排。两人说着说着就动了手,府里的亲卫拦都拦不住。”
魏叔玉扶了扶额头,起身往前院去。
前院空地上,程咬金与尉迟恭正互相揪着衣领,一个骂对方是“三板斧的花架子”,一个骂对方是“只会使黑鞭的莽夫”。
两个老头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力气却一点不小。旁边几个年轻家将想拉架,反被推得东倒西歪。
“都住手!”魏叔玉大步走过去。
程咬金见了他,连忙松开手,却还梗着脖子:
“玉哥儿,你来得正好。你说,我程咬金为大唐打过多少仗?这第一排的位子,是不是该我坐?”
尉迟恭也道:“玉哥儿,你评评理。玄武门那会儿,若不是我拦住齐王,能有今日?第一排,合该是我的!”
魏叔玉看着两个老头,又气又好笑。他先朝程咬金拱拱手:
“程伯伯,您当年三板斧定瓦岗,那是无人不知。可第一排专门留给皇室,您与尉迟公爷抢第一排,怕是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