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父亲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你会害怕吗?当你眼前尽是想要取你性命的敌人时,当你已经只剩自己孤军奋战时,你会害怕吗?”
“而到了那一刻,你又会为了什么而举起手里的枪与剑?”
那是父亲教会他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信念。
他必须要有一个坚不可摧的,为之可以不顾一切,至死方休的信念。
“也许会。”灵珠子回答,目光注视着戚妜盈着温暖光亮的眼睛,“但我不会因此就选择停下或者回头。”
戚妜难得地沉默了许久,然后重新扬起脸,略微歪头望着对方:“好像一直都不曾问过,你最喜欢什么颜色的霞光?”
过于跳跃的问题,让灵珠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如实回答道:“金红色。”
因为那样的颜色,很像母亲热爱的朱瑾花在晨曦中绽放的模样。也有几分类似于戚妜衣裙上惯有的色彩,鲜浓艳烈,绮丽非常。
“那我就送你这个吧。”说完,戚妜抬手摇动腕间金铃。
随着铃声的阵阵飘散,一层纤薄明丽的金红霞光开始迅速在朝暮林中成型,宛如一匹半透明的瑰丽纱帛般笼罩在他们头顶,波澜出阵阵耀眼无比的灿烂光辉。
尔后,那些光辉又渐渐凝聚起来,化作一条流光溢彩的鲜妍发带落在戚妜手中,被她递给对方:“你的生辰礼。”
灵珠子接过那条霞光化作的精致发带,眼睫轻颤一下,乌黑眼瞳中也随之亮点微芒,像是夏夜里,拨开云雾后露出的清朗星空:“谢谢。”
“客气什么。”
戚妜摆摆手,又和他在树林间坐着聊了许久。
直到夜色渐浓,灵珠子不得不回到营地去后,他们才告了别。看着对方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戚妜心中莫名浮现出一丝带着酸涩的不舍。
她慢慢走回家,还没从自己这阵奇怪的情绪里挣脱出来,却迎面撞到一个侍仆慌慌张张来找她,说是斓彩刚才回来了,但是好像很不对劲,请戚妜赶快过去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戚妜连忙收拾起心情,一路快步跑过走廊,看到绣房的门大开着。
于是,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不再跑,而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口。
斓彩背对着她,坐在地上。周围侍从们手里着各式各样的珍宝,木施上挂着的全是她曾经精心制作出的绣品。
房间里很暗,因为所有窗户都紧闭着,连头顶的月相天灯夜黯淡无光。只有绣架上那条还未完工的混天绫正浅浅发着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描亮。
“阿母?”她说,有些害怕于对方此刻的模样。
听到女儿的声音,斓彩颤抖一下,很快转过头来,冲着站在门口的戚妜粲然一笑:“怎么没和灵珠子出去玩?今日不是他生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