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讯传来的时候,正好是朱诞月节后的第五日。
那时戚妜正在鹰棚里,逗弄那只虽然早已与她熟悉,却仍旧倔强着不肯让她摸羽毛的白燕光。而霖翁则一旁照顾着旁边那窝刚出壳的小兽,嘴里时不时哼着几句模糊不清的调子。
听到战迅传来说新神族忽然发兵,已经逼近太若灵族南境的时候,戚妜立即便回想起了之前出现过的地雁星异象。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饵食,一路从鹰舍疾跑到军营大门,正好看到已经整装待发的灵珠子还有其他火行军将士们。
少年一身洁白天衣,银甲加身的飒沓模样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可当戚妜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即将领兵启程的熟悉背影时,心里却仍然忍不住紧绷起来。
也许是对地雁星异象所预示的大规模战事的担忧,也许是在坦白心迹后对他安危的更甚关心,亦或者两者都有——戚妜望着对方,只觉得满心都是从未有过的不安,焦躁到沉重。
她在两人目光相接的时刻走过去,仰头看着面前即将出征的灵珠子,听到他用歉疚的语气对自己说:“抱歉,不能送你回去了。”
戚妜摇摇头,抿开一个虽不如平时那般明媚,却仍然灵俏的笑:“也不差这一次。”说完,她又故作轻快地补充,“只要你答应回来以后,陪我去听戏做补偿就行。”
灵珠子浅浅笑下,还未作答,便见她将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那只细细金镯取了下来,递给自己:“拿着这个,它会护着你的。”
“那你……”
“我还有混天绫呢。”戚妜说着,手指微勾,鲜红灵绸立刻顺从地滑过她的掌心,擦过灵珠子臂间的银甲,又绕护在她身边。
他望了对方片刻,似是犹豫,但最终还是在她极为坚持的态度中点了点头,将金镯接在手里,清艳凌厉的眉眼间浮现出一层温柔神色:“等我回来。”
“我哪次没去接你呀?”戚妜笑着回答。
很快,浩浩荡荡的军队离开了营地,速度极快且整齐有序,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低头摸出那半枚刻有灵珠子名字的鸳鸯配,指尖一笔一划地抚摸过他的名字,也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将再次陷入日复一日的等待。
等着那个白衣的少年将军,再次带着胜利的消息平安归来。
如果战争能就此结束就好了。
戚妜第无数次地这么想着,同时视线也无意识地飘向远方,看向太若灵族的圣物,那朵涅火红莲所在的方向。
为什么红莲不再回应他们了呢?她又第无数次这么想着。
思念和疑问共同盘绕在脑海里。
戚妜坐在屋顶上,看着遥远天边那团被蛋白雨雾逐渐吞没成模糊亮块的桔色落日,放下了手里正在吹奏的口琴。而原本绕披在臂间的混天绫则无声地漂浮起来,替她将所有雨丝都隔绝在外,投下一抹艳丽红影落在她的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