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这几天像是变了一个人。
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有时候连晚饭都赶不上。
孙母心疼儿子,把饭菜热在锅里,等他回来吃。
可等他回来的时候,饭菜常常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他匆匆扒拉几口,又钻进里屋,不知在翻看什么,或是坐在桌前对着几张纸写写画画。
灯亮到很晚,孙母催了好几遍,他才熄灯睡觉。
第二天鸡还没叫,他又走了。
孙母不知道他在忙什么,问他,他只说单位事多,忙。
孙母信了,可叶菁璇不太信。
采购科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年前忙,年后闲,这个时候不该有这么忙。
孙明熙和孙雅宁也好几天没跟爸爸好好玩了。
孙雅宁早上醒来的时候,爸爸已经走了;
晚上睡着的时候,爸爸还没回来。
她问妈妈,爸爸去哪了。
叶菁璇说爸爸在上班。
孙雅宁说上班怎么上这么久,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叶菁璇说不会的,爸爸忙完这阵就好了。
只有孙逸知道孙玄在忙什么。
他躺在炕上,头上还缠着绷带,但是人已经精神多了。
窗外蝉鸣阵阵,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手里拿着报纸,翻了两页,没看进去。
脑子里一直在转,想着县里的事,想着林德茂,想着那些不安分的人。
孙玄进来的时候,孙逸正靠着枕头发呆。
孙玄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瓶罐头和两包点心,放在床头柜上。
孙逸说:“又买这些干啥,家里有的是。”
孙玄说:“不是给你的,是给嫂子的,这几天嫂子瘦了。”
孙逸笑了笑,“你嫂子是操心,我让她别熬太晚,她偏不听。”
孙玄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削起皮来。
他的刀工不太好,削得厚一块薄一块的,断了好几截。他也不急,慢慢地削,像是故意在磨蹭。
孙逸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
“玄子,这几天你早出晚归的,家里人都不知道你干嘛呢。”
孙玄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大哥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削苹果。
“没啥事,就是单位里忙。”
孙逸摇摇头,“你别瞒我了。你忙的不是单位的事,是县里的事。”
孙玄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孙逸,没接话。
孙逸把苹果放在一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