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蟠哪里听得进这种话,又往水晶杯中斟满一杯素酒:“弟子愚顽,愿听神仙教诲。”
一顿饭吃完,她想方设法屏退左右,请令狐道人去书房单独说话,迫不及待的问:“我…我成了我哥哥,那谁是我?”
令狐克敏打量墙上的美人图,真个可笑,别人家挂一副美人图,雅致妆点,呆霸王的书房里横七竖八的挂了十几卷美人图,竟似选美一样。实在可笑。“你便是你,也是你哥哥。”
薛宝蟠问:“永远不会变?弟子看书上说,一魂双体的人魂魄不全,寿命不长,若有神仙保佑,还可苟延几日。”
令狐克敏听她倒也上道,含笑道:“有老身保着你,何愁寿命不长。”
响鼓不用重锤。
薛宝蟠道:“倘若薛家生意不倒,我活一年,敬奉师父千两纹银,弟子不能侍奉仙长左右,师父虽然不用这等俗物,怜贫济苦少不得此物。”
首先,神仙是脱离低级趣味的,其次,你得做好事想办法成仙,最后,给您钱不是因为您爱财,是因为您要做好事。
第二天一早,这老神仙和庭院里的黄金白银一起消失了。
薛宝蟠大为惆怅感慨,一分钟之后:“在樊楼设宴,请金陵城内的掌柜的都来。棒槌你们都改回本名,大爷到了这个岁数,不能再胡闹了。以后那些帮闲再来,直接打出去。”
正要收拾书房,看有一本书夹着象牙书签,心说难得,我哥哥居然也看书?信手翻开一看,第一页是‘凤翘高举搁郎肩’,中间是‘媚态嫣然送睡眸’,最后是‘暗将角枕衬蛮腰’,没一点儿闲笔,也没有一丁点文学性。
把书往门口一扔:“烧了!”
薛宝钗正要来找哥哥谈心,在门口听他又明白又清醒的发号施令,暗暗的感激上天。要是一万两银子就能把家里的败家子换做耀祖,怕是金陵城内还有几家要供奉神仙。
又听哥哥吩咐把一些人逐出家门,暗自纳闷:这哪是我哥啊,这不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么?
金陵城外的山路上,穿着蓝布衣裙女子带着四个少年赶路。
马车上驮着箱笼,一个坐在马车上,另外三个步行跟随。
路过的客商路人无不侧耳倾听、偷眼观瞧,这寡妇妈带着四个儿女,这样的姿色,也太动人了。
季伯常歌喉宛转,雪白的长脖子晃来晃去,坐在马车上唱小曲:“山多情水多情,看遍青山人不老——云多情雨多情,瓜州渡口常相逢——花多情草多情,一捻一揉一堪怜——妈,我唱的好不好?”
“好听。”
“妈,咱们往哪儿去?”
“京城。京城人多,消失的人也多。”
“妈,你要改名吗?我记不住许多名字。”
“不改,令狐,这个姓一听就是狐狸,哪能想到我是蛇母。”令狐克敏得意洋洋的晃头:“小的们,咱们足吃足喝过上五年生活。”
“妈最会劫富济贫!”
“我跟他睡了两天,才给我五十两银子。妈过去吓唬两句,就得了这么多钱。”
一行人步行出城,只为了找一个荒郊野岭,卷着银子、马车和马匹,乘风直抵京城。
金陵城实在是头一份繁华富饶之地,出城走了五十里地,专找小路穿插,依然是人马络绎不绝。
夜宿荒郊,有几个一路尾随的混混凑上前:“小嫂子,吃了吗?”
“你一个单身女子,带着几个不中用的孩子上路,这一路上山高路远,没有男人可不行。”
令狐克敏呵呵一笑:“你们不来,孩子们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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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对流程已是非常熟练,隔了半个月,床边放些水果。
今日又拎着一篮琳琅满目的水果过来,孙大圣说哪一个,就喂哪一个。
他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又问:“小黛玉,你怎么不说话?”
林黛玉以手掩口,舔了舔刚长出来不多的小牙尖尖,矜持的说:“唯恐言多语失。”
孙悟空听出她缺了颗牙,这漏风的劲儿多熟悉,自己可没少把人牙打掉,只掉几颗牙断些骨头,算那厮有些本事。怒火往上涌,压着脾气问:“谁打你了?”
我记账记它一千年!
林黛玉摇了摇头,她往日说话清脆可爱,今天微微漏风:“没有人打我,我…我换牙呢。”
孙悟空嘎的一下就消了气,怪笑一声:“诶嘿,真有意思。怎么像个小猫似的,还会换牙。过来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