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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5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3页）

“什么？”

若拉从腰上绑缚的皮带套里掏出那把陶瓷刀，放在桌子上。刀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那不是她自己的，她不记得是谁的了。也许是在伯班克那个仓库里的人，也许是追她追到洛杉矶街头的CIA的线人，也许是某个人只是运气不好，在那个路口，在那个时间，撞上了她最饿、最脆弱、最控制不住自己的那一刻。

若拉不知道这值不值得庆祝，但她确实没有一次用武器面对弱者进行狩猎。她的血液很肮脏，她的基因很邪恶，但她还有良知。

忍耐，克制欲望，若拉从来不是圣人，但她头一次希望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存在，让她忍受欲望的折磨后可以在坦然赴死。

她会去天堂的。

“帮我把这个东西，”若拉说，“交给一个能阻止它的人。”

布伦南看着那把刀，没有拿起来。

“你交给我，不如交给你自己，”布伦南说：“这是途径，不是终点。”

若拉站起来，把那幅地图塞进口袋，把那把陶瓷刀重新握在手里。

“保重。”她说。

布伦南没有回答。

若拉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门把手是冰凉的，铁质的，上面有锈迹。她把门把手攥在掌心里，感觉到那些锈迹硌着她的皮肤，留下细细的、红色的痕迹。

“如果，”若拉说，“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别的地方去了──”

“你随时可以回来。”布伦南说。

若拉推开门，走进洛杉矶的夜色里。

内华达的沙漠和洛杉矶是两个世界。

若拉在第二天傍晚搭上了一辆开往拉斯维加斯的货运卡车。司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手臂上有一个已经褪色的纹身──一个骷髅头，下面写着“BorntoLose”。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年轻女人要搭顺风车去沙漠，没有问她口袋里装的是什么，没有问她那件风衣上深色的污渍是不是血。他只是指了指副驾驶的座位，说了一句“别吐在车上”，然后就发动了引擎。

他们在晚上十点左右进入了内华达。若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荒野，从荒野变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无边无际的、灰褐色的、像月球的表面一样的沙漠。天空中没有云，没有月亮，只有星星。星星太多了，多得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绒布上撒了一把盐，密密麻麻的，扎得眼睛疼。

若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星空。

在伦敦，星星是奢侈品，在洛杉矶，星星是霓虹灯。但在这里，在这个被人类遗忘的、不适合居住的、只有军方和疯子才会来的地方，星星是免费的，是慷慨的，是不需要任何人许可就可以仰望的。

她靠着车窗，看着那些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不，不是亮起来，它们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当太阳落下去之后，它们才终于被看见了。

卡车在凌晨两点到达了一个若拉不知道名字的小镇。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加油站的旁边，指了指窗外。

“从这里往北走二十英里。”他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若拉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她仅剩的现金──塞给司机。

他看了看那些钱，一把抓过，然后若拉被轰下了车。

沙漠的风迎面扑来，冷得刺骨，带着沙子和某种干燥的、古老的、像是从地球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气味。她站在加油站昏黄的灯光下，看着那辆卡车掉头，沿着来路驶去。尾灯在黑暗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远方的山脊后面。

现在她一个人了。

若拉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把兜帽扣上，从口袋里掏出布伦南给她的那张地图。月光很亮，亮到她不需要手电筒就能看清那些线条和标注。她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迈开脚步，朝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