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点了香,这夏日的香是一种冷香,幽幽飘来,似乎能带来一丝凉意。
白秤用手背碰了几下鼻子。
不论闻了多少次,他都不喜欢熏香的气味。
官员到齐后,小皇帝和太后终于来了。
小皇帝蓟晗日木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护卫’的人。
今日肯定又要演一出戏了。
蓟晗日每日看着刘炙她们忙来忙去,自己被打发去看话本以及去御花园种植花草,吃喝用度不会缺了他的,只是随时有人盯着他,并且督促他干活。
刘炙他们控制朝廷的时间久了,京中和宫中的环境越来越好,就连他都能够感知得到。
一开始他惊恐愤怒。
后来就变成了迷茫。
难道刘炙她们这些贼子才是对的。
他是错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能酗酒,他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了一点点,他恍然发现,自己当皇帝当了这么多年,似乎从未做过什么正经事。
他被娘亲、徐将军、诸丞相他们忽悠着成了个傻瓜。
江太傅之死,他更是脱不了干系。
跟在太后身后的展千亦和展千荏都注意到小皇帝的沉默。
她们并不在意这皇帝能不能想明白,因为就算他想明白了,江太傅和这些年被他打杀的宫人也不能死而复生。
她们只在意今日小皇帝和太后必须将戏演好。
比起迷茫的小皇帝,太后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挤出水来。
不论多少次,这被当做傀儡摆布的感觉还是那么令她屈辱。
展千亦在扶着太后坐到珠帘之后时,用力掐了一下太后的虎口。
太后骤然醒过神来,眼神中略带惊恐地看了展千亦一眼。
展千亦默默看了回去。
太后浑身一凛,双手微微颤抖,收敛了面上的情绪。
诸丞相与徐将军立在殿中,心情同样十分复杂难言。
白秤他们耐着性子听朝中官员上奏各类事宜,一直等到了最后,小皇帝才率先开口,“今日朕收到了一份有意思的折子。”
“单州骑兵营的黎将军,击退戎人骑兵,立下了不少战功,只是这消息如今才传入京中。”
这是真的。
甘绍祺去骑兵营后立了不少战功,真正上报到朝廷的却少之又少。
潘将军等人和单州本地官员默契地阻止甘绍祺的军功上报,不想要甘绍祺再进一步。
或者说要不是甘绍祺此人扎手,他的功绩早就被这些人给瓜分了。
甘绍祺一直引而不发就是在等今日。
众臣子闻言果然议论纷纷。
“单州冬日竟然经受了如此多次戎人扰边?!”
“竟是没有上报,当地官员是想要做什么!”
“黎将军?这是哪位将军?”
……
如今朝廷中大大小小的将军多得很,也难怪会有人记不住。
作为兵部尚书温弘新故作思索一番后说道:“应当是前几月刚封为四品将军的黎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