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安闻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郑重地点头:“明白。”
另一边,谢娘子也没有闲着,她带着弟兄们监督村民收拾东西。
“怎么突然让咱们收拾东西走啊。要是咱家东西让人给摸去了可怎么好啊。”
“嘘!小声点,这些人可是水匪!你当人家还能赔你那点东西不成?能保下命来就不错了。”
“这水匪里怎么还有女人呢?”
“闭嘴,你没看出来那人是领头的?不该说的别说。”
“爹娘,我不想走!”
……
纷纷乱乱的声响夹杂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竟然诡异地生出了几分催眠的效果。
谢娘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大伙动作都快点!”她挥了挥手大声催促道。
对于村民,他们没有像是对病人一样隐瞒消息,直接告诉他们河道水位上升,有洪涝的风险,让他们跟着大部队赶紧撤离。
但是哪怕是说了实话,总有人会怀疑他们不安好心。
谢娘子只能带着可信的弟兄来监督撤离的事宜,这事交给别人,谢娘子还真不能放心。
“别跑,我们是打你还是骂你了,你们跑什么?!”
突然谢娘子听到他的心腹吼了一声,随即健壮的汉子灵巧地穿过人群将一对试图逃跑的小夫妻给抓了起来。
一手一个跟提溜小鸡仔似的。
“大爷,我们没想跑,我们就是想起来还有些口粮没拿。”
“对对对!兵爷,我们没想跑。”
谢娘子的心腹都要被气笑了,自己看起来像是这么好糊弄吗?
“少说废话,当我不长眼睛吗?再有一次,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谢娘子的心腹说完就把两人丢回了大部队中。
谢娘子哭笑不得。
让这些个生活艰辛的农户抛家舍业,连仅存的屋舍都丢掉,确实十分残忍,但是活下来更为重要,他们也不得不半是劝半是逼迫他们撤离。
守寡的辛娘子单手抱着怀中的干瘦的女儿,另一只手拉着儿子,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背篓里放着她所有的家当和口粮。
谢娘子对着她身侧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面色和善的中年妇人立即笑着走上前,语气还算温和地劝辛娘子将背篓和她的女儿放到他们带来的骡车上,不仅如此,中年妇人还摸出两块麦芽糖给那个干瘦的小姑娘。
一开始辛娘子还十分警惕,但她背着一个有她半人高的背篓实在艰难,最后只能听劝地将背篓摘下来放到骡车上。
队伍中的板车、骡车和牛车大多是谢娘子他们带来的,少数才是村中人自己的。
村里人自己的板车、骡车上早就塞满了东西,可是谢娘子他们带的车上的东西却还没放满。
总有人担心谢娘子他们把这些家当给收走,坚持自己拿着背着。
谢娘子理解他们的顾虑,除非是辛娘子这样的情况,不然她也不会一个个劝。
辛娘子哪怕将背篓放到了骡车上,她也不敢让背篓离开她的视线,他们一家三口只剩下这么点东西了,要是没了她也不用活了。
不光是她,她牵着的小男孩也一直紧紧盯着他们家的背篓。
她一路提心吊胆,直到来到暂时安置的棚户中,背篓被中年妇人提下来重新还给她,她这才放下心来。
“娘,河!”怀里的小闺女指着远处有些焦急地喊。
奔腾的河水从高处看仿佛一条活过来的龙。
小闺女天然对其产生了恐惧。
辛娘子下意识顺着小闺女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远处的沼水。
她苍白的唇颤动了两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原本她还不信谢娘子他们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