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规模更大的军事行动,那么还会临时组建为十倍兵力的万户,将平时只有最高级将领能胜任的指挥权,下放给临时委任的万户统帅进行指挥,毕竟长公主等人也分身乏术。
不过那种情况,就得是十余万大军共同行动的战役规模了。
此时触目所见,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队伍,毫不停留地随着马车吱嘎声,马蹄声,铠甲碰撞声,战马与牲畜的杂乱声,汇成一条浩浩荡荡的洪流。
逆着米芙卡的马车行进的方向,一路向北,精锐的披甲骑兵组成两翼,并进的几路步兵兵团,丝毫不停留地挎着刀一路小跑扬起弥漫的黄尘,各自呼应间,还有骑马的传令兵飞速穿行其中,急促地传递命令。
再往后,是人马具装的重骑兵,黑压压的铁甲骑兵的铁甲铿锵声,还伴随着役夫推动的云梯炮架,运输战车吱嘎嘎轰鸣着逶迤向前。
急行军的黄沙弥漫间,列队并进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如同一条黄龙,压迫感十足地直指延伸向触目不可及的北方。
大军开拔!
米芙卡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咬着手指看的咋舌。
至今为止,杀气汹汹乃至流血肉搏的场面,她倒也不是未曾见过,但眼前十余万大军纵横驰突的景象还是第一次目睹。
雷鸣般的轰鸣声中,即使是她也看的心胆摇曳,可又忍不住撩开帘子观看这幅景象,只觉血气上涌心神激荡,连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莉莉安有些担忧地坐近她一点,递上盛满饮品的皮囊,米芙卡压下澎湃的心跳,接过水囊坐回座位上,朝她干笑一下。
“确实激动的还不到时候,咱们有自己的事要做呢。”
马车逆着大军行进的洪流,折而向东,沿着商队平日往来的的官道驶向尼库赞城。
三百名精锐骑兵随车保护,都脱去军装与盔甲,换上了边境雇佣兵的各色服饰,乔装为护送车驾的雇佣兵团一路随行。
紧跟在马车旁边护送的,是这支骑兵队伍的长官赫巴尼队长,他熟悉塔尔逊语言,因此当之无愧地负责这次行动。
他同样没有带上兵器披挂,身穿了精美的一件棕色皮袄大衣,骑高头马,头戴金顶帽,就连胡子也修剪整齐,只在腰间佩着一把精致小弯刀,看起来不像是将领,俨然一副贵族或是财主的打扮。
赫巴尼控制着马匹和马车并行,把头凑过来压低声音朝米芙卡说道:“殿下,咱们主力那边,已经按长公主吩咐悄悄接近尼库赞外围,在随时等候信号。”
“嗯。”米芙卡了然地点点头。“一旦在这边找到机会,能把尼库赞的援军调出来,城池那边埋伏的主力就能趁机突入进城吧。”
“真能有机会突袭一举成功的话,当然是最好情况。”赫巴尼面色凝重,操控着胯下同样有着躁动不安的战马。
“如果对方没有中计,或者进攻不顺利,那边就要做好苦战的准备了。到时候殿下也要准备好撤退,咱们这边人少,此时靠近城市,极其危险。”
米芙卡没有回答,只是沉思着略微点头。
不如说她在思考,这提醒与保护反而更让她感到一股难言的落寞。
即使走到今日,即使努力走过了无数波澜,至今的自己似乎依旧别无所有,依旧是那个只存在于敬语中的小公主。
虽然似乎已经安逸如初,但当刚刚目睹那令人心神摇曳的浩荡行军,被保护着的她,也会在内心深处产生一丝隐隐的想象。
如果这样的大军,是属于自己的呢?
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即灭,注目远方,已经能看到荒野中远处高大的黑色城墙隐约浮现在视野。
城池高耸,还能看到坐落在城墙四角,比墙头更高一筹的巨大塔楼,上面同样飘扬着旗帜,坚固拱卫着城池四角。
这样的防御规模,让跨国远征而来,此时初次目睹塔尔逊城市的东军士兵们也纷纷面露严峻。
这样并不算大型的边境城市,城防依旧不可小觑,战争恐怕比想象的艰巨得多。
米芙卡也在马车里托着下巴端详着那里,不过只是短短一望。
她并没有什么军事知识,当然看不懂城墙的防御布置,更重要的是,如今的米芙卡思考方式自然与旁人不同,以她惯常的经验看来,决定胜负的并不全是力量的多少,想攻破这样的堡垒,需要的是“操控”。
马车没有径直驶向远方的城市,偏离道路,沿着被年年岁岁商队踏出的平坦荒道前行。
继续往前,果然已经能看到近期才出现沿商道在城市附近大规模赶路的新鲜痕迹。
仅有的大规模的奴隶买卖,确实赶着战争最接近的风口出现在了尼库赞城附近。
在路上,还能偶尔遇到同样赶着马车,驾着牲畜的行商,虽然数量远远不及战争之前的热闹,但在这种前线还能看到商队已属不易。
赫巴尼见状,命令手下大多数人在附近警戒待命,自己和米芙卡等同样扮作商人的几十名骑兵,跟着朝临时的奴隶市场赶路的商队们一起进发。
几乎是绕过了城市大半圈,在远离边境的一面城门外东郊,终于能够看到临时搭设起来用于商业买卖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