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清空。”
这四个字落下时,星海没有立刻崩塌。
它只是静了下来。
静得极冷,极深,像一切声音都被某种无形之手按入冰下。
方才还在明灭、呼喊、争执、选择的无数残魂,在这一瞬像被同时标记。
每一点光芒之外,都浮现出极细的冷白星环。
一圈。
又一圈。
星环无声收紧。
没有雷霆,没有怒吼,没有天塌地陷般的反扑。
天启甚至没有流露出被冒犯后的愤怒。
它只是如同一座运转了千百年的古老机关,在判定某一部分已不可修补后,将那部分从整体中切除。
冷。
精准。
不容商议。
“清空范围确认。”
无面存在的声音自星海每一处同时响起。
“回收星海。”
无数被回收的人心剧烈颤动。
“沈氏供脉。”
沈家星树根部的暗红光芒骤然一缩,那些刚刚重新亮起的名字、记忆、血脉与愿望,如被一道看不见的刀从星网中重新剥离。
“七情残响。”
爱、悲、怒、惧、喜、恶、欲七道被压在星海深处的残流同时翻涌,又在下一瞬被冷白星纹封住出口。
“东都观测域。”
更远处,我透过供脉印看见整座东都上空的冷白光幕骤然一沉。
原本碎裂的星眼、古井、地脉、夜巡司残阵,全部被一层冰冷星序重新扫过。
天启不是要重新接管它们。
而是要一并抹除。
“相关记忆痕迹。”
这一句落下时,我心中猛地一寒。
我看见一名刚刚选择把名字送回人间的亡魂,在名字尚未离开星海之前,便被星环套住。
那名字开始变淡,不是散去,而是被删除到从未存在过。
我看见那名沈家女子的怒火仍在燃烧,她方才说不原谅,要后人记得沈家不是自愿供脉。
可冷白星纹落下,她的怒没有被安抚,没有被化解,而是被直接拆成无数无意义的光屑。
我看见那个只会喊“阿娘”的残魂,仍在星海中茫然寻找。可当清空星环靠近时,那两个字忽然断了一半。
“阿……”
剩下的声音被吞没。
没有余响。
没有痕迹。
彷佛他从未喊过,也从未想念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