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头罩微微睁大的眼眸中,骑士发现讲述出这些东西远比自己想得更为简单。
就好像他们还在盾构机那个狭小而隔绝了一切的驾驶舱中,只有他和自己的同位体时一样,他的一切都被接受了,被另一个相近的灵魂完全理解了。
他是绝对安全且自由的。
“我想,更多地了解你一些。”骑士轻轻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仪器的滴答声单调而稳定地回荡在他们周遭,他盯着红头罩眼睛下方一点的地方,等待着自己的同位体开口说些什么。
结果,出乎意料的,就像是刚才某个场景的复演。他按在病床边的手上感受到了一阵微凉的触感。
红头罩攥住了他的手掌,然后借力把自己拉起来了一些。这次骑士还未来得及阻止这位胆大妄为的病患,就已经看见了杰森朝自己逼迫过来了的双眼。
与先前同位体用余光试探时的隐晦完全不同,红头罩此刻直视过来的目光简直像是充满了直白的攻击性。“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想要知道的吗?你明明可以直接问我的。我会告诉你的。”
随着同位体的声音,简直像是有什么噼里啪啦的东西顺着骑士的脊背炸了一路。突然压迫过来的红头罩就如同一位捕食者露着尖牙迈入了另一位猎手的领地中,导致了一种强烈而澎湃、燃烧又尖锐的东西光速地被催生在了骑士心底。
原先的谨慎与试探转瞬被抛在脑后,就连背景中仪器的滴答声似乎都变得急促而激烈起来,蜂鸣声连成一片在耳畔奏响。
在炽热的情感的驱使下,几乎是肉体自身在行动。骑士忽然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同位体的手背上。
于是,他的两只手就这样一上一下地夹住了同位体的手,反客为主紧紧把他按在原地,像是钳住了猎物的利齿,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同样向杰森靠近了一些。“有啊。”骑士完完全全地直视着那双绿眼睛,距离近到甚至能在瞳孔中央看到自己的倒影,“你对曾经给哥谭和蝙蝠都带来了些麻烦的阿卡姆骑士怎么看。”
骑士没有第一时间等到同位体的回答。
他等到了一个亲吻。
后颈被此地唯一空余的那只手按住,嘴唇几乎是撞在嘴唇上。唇肉毫无章法地开始打架,又在下一秒紧密地相贴。
片刻后,红头罩才松开了这个亲吻,凌乱的喘息在极近的距离内交错在一起。
“这么看。”杰森粗喘着气,眼睛明亮得像是有火焰在其中燃烧,“那是我见过最美的东西。”
第80章chapter80情感漏掉了自……
Jason坐在布鲁斯提供的一辆漆黑的宾利中,指腹隔着脸上深灰的口罩轻轻按在嘴唇的位置。
“嘿,Jay,你还在地球上不(stilloh)?”通讯器里面罗宾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刚才无意识间飘离开的思绪。
“嗯。”骑士应了一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口罩上面露出的眉眼微微地皱起,于通讯器接收不到的地方啧了一声。
“好的,那么先前跟你说过的要注意的地方应该都已经明确了吧。几个人名、他们的诉求、我们的底线。”提姆在通讯器里继续絮叨着,“布鲁斯已经做好了伪装,如果你有需要,他会在里面接应协助你的。等会我会把头罩也拉进通讯,有什么情况他——”
“可以了,时间差不多了。RedHoodCopy。”Jason匆匆打断了提姆的话,他推开车门,看向街道不远处的一处高级餐厅。
现在的时间是一天的傍晚,骑士破天荒地穿着一套崭新而笔挺的粗毛呢平驳领西装,在里面搭了深色的紧身毛衣,在符合气温的前提下平衡于休闲与正式的气质之间。
一看就出自一位有着充足审美与经验的英伦管家之手。
街道上的寒风扑面而来的时候,Jason第一反应是再次按住自己的口罩,指尖在面料和皮肤相接的地方划过,反复确认了三次所有的伤痕此刻正被遮掩在口罩之后无人可见。
他现在是代替了同位体来参加一场餐桌上的会谈。这场对话和哈珀·托德推动了很久的犯罪巷中新的孤儿院的建设有关。
在那批孩子又被抓走了一次之后,无论是他和同位体,还是布鲁斯,都对这个项目更增添了几分紧迫感。
布鲁斯化名的中年富豪马尔柯一连见了好几个承包商和哥谭实权人物,芭芭拉从她那已经在准备市长竞选最后阶段的父亲那边也要来了一些支持。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作为整个项目最开始的发起者与后续各阶段间整合沟通的一个人物,哈珀·托德需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一群政客和承包商在签订合同前先私下里把一些事情给确定下来。
在韦恩集团和布鲁斯的巨款推动之下,只要合同能够签订完成,后续的进度势必如同被氪星人推着的小行星一样,完全不需要担心它前进的速度。
唯一的问题就是,原本应该老老实实进行着社交活动的「哈珀·托德」,不知道为什么参与进了一场带有各种爆炸和交火的激烈冲突之中。而他们显然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解释社会学毕业生托德先生身上莫名奇妙的各种伤口。
好在,这个世界现在不止有一个年轻的托德先生。
很难说最开始这个主意是谁提出的。因为杰森的手机上收到提姆发来的消息时,他们两人正面对面呆在一个过近了的距离上。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撑在床边。
杰森松开按在骑士后颈上的手掌,恢复了向后靠在了病床床板上的姿势。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除了微微垂下的眼神似乎还留在自己方才亲过的地方,带来最后一丝黏连的温度。
随着他的后退,方才莫名萦绕在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空气也一下子被涌进来的还有着药膏味道的气流给驱散了。
就好像一根系在他们之间的琴弦在不断地紧绷又紧绷之后,在某一个节点终于地断裂了开来。
“嘀嗒——嘀嗒——”
Jason在仪器平缓的声音中逐渐缓过神,他的大脑依旧是空白的一片。亲吻?一个或许这辈子都还没来得及计入他的字典的单词。以至于这个如今也才刚刚二十出点头的青年,一时之间完全懵住了。
直到过了将近十秒钟,一个足够他干倒十个先前那种打手的漫长时间,骑士才意识到自己散发着热量的双手还紧紧地贴合在同位体手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