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的语气和表情都看不出什么端倪,指挥官罗丝也跟着看向二十米外那如同垃圾堆彻的劫匪据点,谨慎回答:
“根据之前交手时暴露出的情况来看,对面目前有八名哨兵和一名向导,武器是长枪三把、手枪五把,不确定是否为全部武器。在您抵达前一小时,对方火力明显下降,可能是弹药不足,但他们应当保留了最后一搏的火力。”
说到这罗丝压低了声音:“请问您是否可以确认对面向导的位置?”
第五攸精准抓住发言漏洞:“‘对面向导’?来之前跟我说的是向导被劫持了。”
罗丝一愣,以为“黑巫师”是在诘问,立刻低头改口:
“十分抱歉,是我口误了。那位向导可能是有些受惊,对敌我双方造成了一些……无差别影响,因此行动前需要确定他的位置,以免误伤……或造成进一步的刺激。”
罗丝·史密斯,现年39岁,少有的在一线担任指挥的女性警官。她坚韧、冷肃、不苟言笑,却也服从、妥协、审时度势——尽管如此,在属下牺牲之后,在坚守了三个小时之后,面对地位超然的“黑巫师”,违心的话在出口前还是颤抖了。
第五攸略挑起一侧的眉:无差别攻击影响的是哨兵,这么多普通警员是来凑数的?那向导的行为完全够得上共犯的标准了,但宁愿冒着己方差点全线崩溃的风险,也不肯下“向导是劫匪一员”的结论,这个责任完全就等着我来担是吧?
虽然第五攸想不通向导的地位居然这么超然,但这个逻辑他是理顺了。
虽然煎熬,但话一旦说出口,第二句就更容易了,指挥官罗丝谦卑地询问道:“请问您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建议?”
怎么样都行,只要“黑巫师”能让任务顺利完成,向导姑且不论,至少那群哨兵劫匪……
#向一位专业人士寻求专业之外的意见是否有些强人所难?
第五攸:呵呵,装都不装一下了?
“黑巫师”:“我只是来协助你们的。”
指挥官罗丝顿了顿,随后低声继续说道:“对面想必也已经知道了您的到来,我们可以采用速攻的方式,只要没有向导干扰,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虽然也可以等对面在压力下崩溃,但这样可能会让向导承受不必要的风险,我认为可以速攻。”
罗丝曾为了鼓舞士气大声宣告“黑巫师”的到来,就算对面没听清,在双方都很清楚对面优势何在的情况下,他们这边会寻求向导的支援也是稍微动一动脑就能想到的事,否则,他们僵持这么久是在等什么呢?
第五攸眉梢微动,看向那半空摇曳的“精神触梢”,忽然明白了:
对面知道支援的向导来了,也知道向导可以看见“精神触梢”。
那向导是故意竖在那里当靶子的,不是挑衅……
是在摇旗投降!
明白之后他觉得更匪夷所思了:
这么多人携带充足的火力,只因为对面有向导就装聋作哑自欺欺人。而对面的向导不仅协助匪徒暴力抵抗,甚至造成伤亡后依然有底气向自己投降而不担心被清算,只因为来的是另一个向导。
……这帮人的逻辑到底是有多离谱?
第五攸看向指挥官罗丝,然后表情微愣:指挥官罗丝撇过脸低下头暗暗咬着牙,不甘、屈辱、坚忍、决心。
他又看向那疲惫的警员们,还有那群刚摆脱濒临失控状态的哨兵。
像是无形的信息壁垒被打破,第五攸瞳孔骤缩:
我……一个玩家跟这群在行动一线听令行事的角色较什么劲?
我应该跳脱出身份限制,拥有格局之外的视角才对。
在这件事上,有人明明影响着一切,却完美隐身了
——当局!
一瞬间,被摆布愚弄的怒火升腾而起,夹杂着对自身后知后觉的埋怨。
幸好还来得及。
想保这个向导?
第五攸收回视线,对那向导的行为一句都没提:
“那就按你的想法做。”
对面的核心都已经投降了,况且就算没有投降,这边也还有“黑巫师”兜底,激进一些的策略也没有问题。
罗丝干练的一点头:是!
指挥官像个得令的下属一样去安排工作,而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上下级关系,她刻意表现出这副恭谨的样子,让第五攸半垂着眼帘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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