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愣住了:“好,好的,我会去问的……”
电话挂断了。
凯特看着手机,一时间百感交集。Dr。陈虽然是有些慌神,但他的理性和判断能力还在,刚才攸的情况肯定是真的很差,但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已经靠自己调整过来,她还什么都没有做,担心的事情就已经迎刃而解了。
而Dr。陈今天刚跟她说过,她的经历跟攸相比甚至都不算悲惨了……
回想自己那噩梦一般的大学四年,凯特缓缓吐出一口气:
……更悲惨是什么样?
凯特猛地一握拳,在自己沉浸到那悲哀的心境之前便挣扎出来:她本来打算从长计议该怎么再次跟艾米丽·所罗门恢复关系,但现在她不想等了,她要立刻、马上将这件可以让她帮助到攸的事情付诸实施!
凯特此刻的心理甚至都不仅是报恩,甚至是出于一种自我救赎的需求:
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坚强,那四年的经历给她留下无数创伤,她痛恨那样软弱、应激、歇斯底里的自己,仿佛在提醒她是一个被苦难打倒的失败者。但此刻她身边就有这样一位榜样,坚强、理性、令人钦佩,坚定的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想要为他派上用场的意愿是如此强烈,她下意识将自己曾经的痛苦不甘寄托在攸身上,仿佛是在帮助另一个勇敢而强大的自己,参与进去,只要她参与进攸的抗争,自己便仿佛也获得了无穷的力量与慰藉。
凯特拿出手机,在短信息的收件人栏填上自己查到的联系方式,构思了几秒钟,发送过去这样一段话:
“艾米丽小姐,你好。我是凯特·康斯坦丝,想必你已经认识了我作为‘黑巫师’助理的身份,可能这样说有些唐突,不过最近我发现自己可能与你还有着另外的联系:如果你还记得‘红发女巫’和‘雀斑公主’这两个外号的话,可否回复这条消息,我十分乐意与你坐下喝一杯咖啡,回忆曾经的美好时光并分享我这些年的经历。”
02
结束与助理小姐的通话,靠坐在卫生间冰凉瓷砖上的第五攸垂下拿着手机的手,他闭了闭眼,在洗手池上借力把自己撑起来。
“呼——呼——”体位的改变让他有些眩晕,喘息了两声之后,他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鸦青色的发丝,冷白的皮肤,因为情绪激烈波动血气上涌,嘴唇倒是多出些许血色,衬着那双黑沉窒息的眼眸,沉郁而稠丽,如同一幅精致繁复,却又死气沉沉的哥特风格油画。
他看上去……完全就是那位“黑巫师”了。
第五攸低头掐住眉心,告诫自己:
你是玩家,这只是你扮演的角色,你没有真的经历过那些,你只是……一时间冲击太大,难以接受而已……
一番心理建设之后,镜子里的人依旧是那副颓丧厌世的模样,第五攸挫败的低下头,他就像一颗被模具包裹住的种子,即使没有触碰到模具的边缘,密不透风的阴影也时刻笼罩着他。
必须……做出改变了……再这样扮演下去,他就被角色影响太深了……
“叩叩叩,”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诺曼。
在情绪剧烈起伏时哪怕“第一向导”也无法控制自己“精神触梢”的外溢,而这种情绪的辐射是无视物理阻碍的,因此,难以避免的,住在隔壁现阶段经常足不出户的诺曼察觉到了这些情绪波动。
“咔擦,”诺曼打开房门,狐疑地看了一眼隔壁房门,回想着刚才感受到的情绪,觉得“黑巫师”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诺曼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尤其他还跟“黑巫师”不对付,便准备去喊梅尔维尔过来。
走了两步诺曼的脚步又停下,想起自己在“黑巫师”手上的那些把柄,想起他的欺骗和利用,自己跟“黑巫师”的数次交锋都以落败告终,但如果他现在状态不好……虽然,“趁虚而入”这个词不太好听……
去看看情况,要是实在严重就去喊梅尔维尔,要是他状态还好,就试试能不能趁机套些话。
在经历共赴七区的生死时速之后,虽然诺曼气愤于自己被骗,但是共同的把柄也确实让两人的关系没那么剑拔弩张了。现在就连诺曼都觉得两人独处时他不会跟“黑巫师”发生暴力冲突,“黑巫师”应当也不会轻易发动精神攻击。
最终诺曼独自敲响了“黑巫师”的房门,尽管他不善言辞也不会什么套话的技巧,但是已经从“黑巫师”那里获得“脖颈上的伤”和“姓氏”两个秘密这件事,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信心。
好半天没有人来开门,诺曼试图用“哨兵”的感知去感受门后之人的状态,什么情绪都感觉不到,也没听到有人来开门的动静。
不会晕过去了吧?诺曼皱起眉,想着他还是去找梅尔维尔吧。
终于,隔音良好的门后传来细微的动静,门打开了。
“黑巫师”半敛着眼睫,神情淡漠的看着他:“什么事?”
诺曼抱起手臂:“这话应该我问你,刚才你的‘情绪’都传到我这里来了。”
诺曼打量着眼前黑发的向导,他看上去更加苍白孱弱,但依然完美收敛着自己的“精神触梢”,看起来就算“黑巫师”刚才可能状态脆弱,现在也已经恢复无懈可击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趟没什么希望了,准备离开:“既然你没事,我就不喊其他人了。”
“等等,”反而是“黑巫师”把他叫住了,他往旁边让开,似乎是想请他进自己房间。
嗯?情绪波动之后想找人倾诉吗?诺曼忽然又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