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员露出灿烂而亲和的笑脸:“来得正好,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帮我事后拿走了针管,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吗?”
“事后”两个字咬得很重,提醒他们没能按照约定做好对他的保护。
梅尔维尔听出他隐含的威胁意味,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无意冒犯,但阁下仓促提前行程,在七区这样混乱的地方,连自己的安保团队都没有带,还恰好遇上这样儿戏的刺杀,实在让人无法不多想。”
按照梅尔维尔的对外形象,一般是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的,但现在关系到自己和队友的生命安全,影响到之后任务的执行,可不是客气的时候。
议员脸上的笑容不变:“你完全是多虑了,这种事谁也想不到的。至于你说的行程提前,那也是由于我竞选计划的变动,毕竟当初在跟你们的负责人韦伯斯特阁下洽谈合作的时候,第一条就是不能影响我的竞选。”
议员后半段的语气明显严厉了起来。
梅尔维尔看着他,忽然俯身凑近。议员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起来,听见他低声说道:
“可能您没有注意到,演讲的全过程‘黑巫师’都在探查所有人的情绪,当然,也包括您。那一位因为我们的计划被打乱十分不满,不知您是否跟向导塔也有过协议?”
“黑巫师”……他不需要给出证据,只要表达质疑、剖析过程、论证虚伪就可以了,越是不相关的人,说出的话就越是有人信,更何况他此前从未在这方面利用过自己的影响力……
议员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不相信“黑巫师”会这么干,他跟“向导塔”一贯无冤无仇。
但他不敢赌。
议员权衡片刻,妥协般凑近低声道:“民调显示我这周的支持率下降了13%,我只是为了选举。”
梅尔维尔微微眯起眼,正待退后,又听见议员补充了一句:
“与其怀疑我,不如担心一下你们的内部。‘嗜血帮’控制的北边码头,连我都知道那里一到晚上比圣克里斯托弗大教堂的告解室还要出入繁忙。”
02
六月份雨水多,移动板房上提前铺好了隔音的塑胶板,但顶部依旧被雨水打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响声,门外白茫茫的一片水幕,近在咫尺的几个移动板房也被分离成了孤岛。
雨完全下下来之前诺曼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挡在第五攸头上,而代价就是他自己完全湿透了。
第五攸坐在里面看着诺曼在门边换衣服,湿透的黑色上衣从下往上捞起,露出肌理结实的上身,皮肤在屋外照进的天光下带着一层紧致的水光。诺曼全无展示身材的意识,脱下上衣便揉成一团随便在头发上擦了擦,另一手就已经拿起了干净衣服给自己换上。
但就是这样不经意间展露又隐没的肌肉线条,才显得真实又让人眼热。
诺曼换好衣服之后看了一眼第五攸,想提醒他把衣服换掉头发吹干:那点潮湿换成他们谁都完全不用在意,但是在第五攸身上就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因此生场两三天好不了的病
——却看到了第五攸此时看着他的眼神。
整个板房里只有门口那点光源,里面光线暗淡,眼瞳却因些微反射的光亮而显得清晰,最初的偏见与刻板印象被消磨殆尽后,诺曼终于看清了他目光里的含义:
是在羡慕啊……
“第一向导”也会像个普通瘦弱的年轻人一样羡慕有肌肉的男性……诺曼一时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忍俊不禁,有点想跟他说“你在锻炼之前首先要增加体重”,也有点想象不出来第五攸这样清瘦修长的体型壮实起来会是什么样。
大概最多有点薄肌吧,以他的肩头比太壮实了也不好看。
……诺曼下意识挺直了腰背,T恤衫的胸口被胸肌更明显的撑了起来。
他听见第五攸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转移注意力一样的问道:
“你之前怎么就待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他说的是在议员演讲的时候,诺曼全程就只站在他身边。议员从修改行程到之后被刺杀都很可疑,但那个带液压钳的亡命之徒却是实实在在的动手了,可惜被他跑掉,不然应该能问出点什么。
梅尔维尔还在议员那边没有回来,但第五攸不看好他能从议员那里得到什么情报。
诺曼没什么犹豫的回答道:“梅尔维尔给我安排的工作就是保护你。”
“哦,”第五攸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其实“银翼”战队在第五攸眼里是泾渭分明的,阿瑟、艾米丽和安德森这三人跟梅尔维尔完全是区别看待,而诺曼却恰好卡在这两者中间,他有原则,又会为一些事违背原则,会因此痛苦,但不会影响实际执行。
从这个角度来说只要你是能让诺曼违背原则的人,他其实非常可靠好用,但现在女主还不知道在哪里,梅尔维尔是唯一在诺曼这里有这种待遇的人。
忠诚而愧疚……谁也不知道这两者是不是一损俱损,从这个角度来说,能希望诺曼摆脱精神负担,他也不算太坏吧。
03
暴雨之后七区的空气被冲刷得清新了些,丹尼尔从滴冷凝水的通风管攀上天鹅绒窗帘,苍蓝色的眼瞳倒映着下方男人数着筹码的左手——那六根手指每数出五十枚便要拨转一下指间的镀金骰子。
男人面前跪着一名瘦削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左手胳膊似乎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