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
而凯特在接到第五攸的询问电话后,脑子里第一个想起的是他被艾米丽询问时语气自然仿佛习以为常的那句“助理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尴尬难言:
“也……没什么,只是……这当然都是你的权力……就是……还是请不要随便在那种场合太过坦诚的分享……建议你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
然后没等他再问就挂断了电话。
第五攸:“???”
他终于发觉事情严重了:连助理小姐都这样,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睡前小酌的想法彻底放弃了。
02
跟伯爵约定的时间在第二天晚上七点,第五攸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调整状态。
下午的时候Dr。陈派人过来给第五攸送东西,打开竟是之前随邀请函一并送来的那几支装有淡金色液体的试管,Dr。陈附上的说明书表示试管内是一种市面上没有的营养补剂,里面检测出了三种未公开的氨基酸,十分契合第五攸当前的身体需要,几乎可以说是量身定做……就是因为放置的缘故导致其内部的活性物质作用下降。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Dr。陈也不可能在不清楚里面是什么的情况下直接让第五攸喝——尽管试剂附有说明书。
时间很快过去,在临近出发的时候,凯特穿上了她最好的一身职业装,提前过来准备作为随从人员陪第五攸一起。
伯爵派来接第五攸赴约的依旧是那辆Rolls-RoycePhantom,以及自称“执剑官”的俊秀年轻人,他比之前来送信时表现得更加谦逊有礼:
“‘黑巫师’阁下,请容我护送您前往夏月庄园。”
他挺拔的腰背在晚风里弯曲成完美的37°,遵循着米国维多利亚时期面见王室成员的礼仪标准。
而第五攸注意到年轻人的状态似乎十分紧绷,但这种紧绷并没有伴随着情绪上的紧张,像是习惯性的蓄势待发,如同一把锋芒内敛的谦卑锋刃。
坐上这辆豪华轿车搭配顶级皮革与珍稀木饰的后座、感受车身悬浮行驶的静谧性时,凯特心里并没有一丝激动,她的眼睛盯着前后位之间的玻璃隔挡,觉得这种豪车应当会确保乘客谈话的私密性,但又没有在后排找到按钮通话的地方,因此对隔音功能有不小的怀疑。
“没想到伯爵阁下会选择这个时间点宴请宾客,”凯特忽然开口道:“以我们这边的习惯来说是有点不同寻常。”
果不其然,坐在前方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侧身转头,客气而礼貌的说:
“十分抱歉引起误解,但在伯爵的国家,晚上才是最隆重的会客时间。”
“原来是这样,”凯特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然后拉上了中间阻隔视线的帘子,转头便朝第五攸猛打眼色:
你看他还监听我们说话!
第五攸:“……”他假装没听见才更有问题吧……而且你有什么需要在车上讨论的?
正如第五攸心里所疑惑的,此刻就算能自由交流,她也说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凯特接触到第五攸无语的眼神,意识到自己是太紧张了,轻轻呼了一口气自我调整起来。
安静的短途行程过去的很快,车窗外的环境愈加清幽起来,能看到道路两旁树林里晚间的薄雾。
临近庄园,凯特忍不住提前凑到车窗前打量,以她对“品味”和“地位”的认知,寂静本身并不值钱,闹中取静才值钱,不知道这位伯爵是不是因为外国人的缘故买不到中心的黄金地段,不过能在二区拥有占地面积如此巨大的庄园,还是很有实力的。
Rolls-Royce的轮胎轻轻碾过空运自米国肯特郡的青石板,惊飞了蔷薇篱墙上归巢的知更鸟,带着鹿皮手套的老管家立于挑高四米的锻铁门扉前,身后跟着十二名制服笔挺的侍从。
正门后方,凡尔赛式喷泉中,青铜海马雕像的口中吐出带着玫瑰香氛的水雾,缠满铁线莲的巴洛克门柱上,鎏金鸢尾花纹章沾着夜晚的露水,与老管家胸口的家族徽记遥相对应。
凯特下车后,笔挺的站在第五攸身后,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质一些。
“欢迎您,尊贵的‘黑巫师’阁下,”老管家一丝不苟的行礼:“茶晶厅正在校准天幕,伯爵阁下为您保留了哈勃望远镜1995年圣诞夜的原版观测数据。”
第五攸反应十分冷淡,他实际上也不会什么贵族式的应答礼仪,只略微点头,等待管家带路。
“请跟我来,”老管家的没有表现出任何褒贬的态度,将仆从的本分刻进了骨子里。
走过喷泉后他们进入一段林荫道,两排百年山毛榉投下庄严的拱廊,树根处镶嵌的铭牌记录着园丁长的名字,仿月光的路灯透过叶隙落在卵石路上,每一刻约克郡白石都被磨成了完美的椭球形。
穿过林荫道来到主宅前,蜂蜜色的石灰岩外墙爬满三色常春藤,每扇都铎式铅格窗后都垂着手工刺绣纱帘,东翼的露台上,能够看到三架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黄铜望远镜对准仙女座星云。
管家礼貌而不容拒绝的请凯特跟随下人前去休息,助理小姐的眼神里带着迫于威势的不情愿。
随后管家才带着第五攸踏入茶晶厅的玄关,一走进便看到橡木门楣处悬挂着1732年的《惠灵顿公爵收茶图》,画中东方青花瓷罐里新插的肯特郡玫瑰还带着温室培育的恒温珠。
“茶晶厅的穹顶材料曲子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陨石,”管家的指尖抚过廊柱上发光的水晶簇:“当七点的钟声……”
话音未落,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唱片机奏响《G弦上的咏叹调》,整座玻璃穹顶骤然化作星空,月光被突然收进水晶吊灯,走廊尽头传来冰酒坠入香槟杯的清响。
第五攸侧头看着老管家行礼后离开,迈步上前,终于见到了那位曾在“观测”中见过的伯爵——走廊尽头的长桌旁,身穿晚礼服的年轻男子正优雅的执杯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