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醒来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营养液效果这么好嘛?不过还是有点饿……第五攸边看邀请函一边心里想着。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而他今天一天只吃了早上一顿饭。
来自安斯艾尔·斯图亚特伯爵的邀请函,内容并没有什么出乎第五攸意料的部分,硬要说得话,只有那过于细致正式的措辞让人有点不自在——实在是一般人不会这么说话。
而当他放下邀请函抬起头,便看到了助理小姐泫然欲泣表情,仿佛自己正在进行某种重大的牺牲。
医院,刚刚苏醒的自己,反应过度的助理小姐……
第五攸愣了一下,某个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可能出现在脑海里,短暂的怔愣后他双手交叠,端正的在床上坐好,神情流露出坚毅:
“直说吧,是什么疑难重症?”
啊?准备了半天等来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询问,凯特当即处理器过载,宕机了。
但Dr。陈没有卡顿,他用手推了一下眼镜,丝滑的接上第五攸的话:
“是这样,根据你晕倒期间的检查,空腹血糖2。1mmolL,神经脱髓鞘反应导致胰岛素峰值紊乱,造成代偿性供血,”他从手里的文件夹中展开一份报告,用手里的钢笔画出数值以示佐证:“你的颞叶葡萄糖代谢率只有常人的17%。”
凯特一把抓住床头柜上的血糖仪:“这数值连实验室的小白鼠都撑不过三分钟!”
Dr。陈用指尖圈出脑电图的锯齿波,手掌的其他部分正好挡住正常波动的部分:“更严重的是前额叶皮层出现间歇性失活,这会造成你额叶与视觉中枢信号传导阻滞。”
凯特举例说明:“你刚醒的时候盯着葡萄糖瓶子看了半分钟,这就是典型症状!”
Dr。陈:“这是你两小时前的监护仪截图,”指尖放大了血压曲线中某个微小的凹槽:“你在睡梦中出现两次呼吸性窦性心律不齐,是枕叶供血不足导致——”
凯特:“看到没?你做梦都能把自己饿死!”
第五攸:“……”
他忽然一副很听话的模样:“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Dr。陈:“你需要卧床休息,营养餐食,持续监测生理数据,至少一周!”
凯特:“要像新生儿一样每两小时进食一次!”
第五攸:“……”
他看向Dr。陈,很诚恳的说道:
“您其实可以不必非得带上凯特的,在我面前说谎有些强她所难了,如果只有您一个人,我没准就信了。”
他这句话说完后,原本激情昂扬的凯特像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就不能不去吗?你都晕倒了,有理由拒绝的!”
第五攸下意识看了一眼不停推着眼镜的Dr。陈,在心里吐槽:
有您撑腰助理小姐都开始跟我耍赖了……之前怎么没看出您是这么诙谐的性子?
“你们对斯图亚特伯爵没什么了解吧?为什么这么排斥他?”第五攸一边询问一边在心里想着:
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是那个尖锐沉郁、疯批自我的形象啊……
不敢直接劝说,只能用插科扮丑的方式来让他好笑发问,争取一个阐明自证的机会。
没必要这样……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凯特有点紧张的看向了Dr。陈,儒雅的医学博士终于不再推弄眼镜了。
“我看不透那位伯爵的行动,”Dr。陈坦言道:“此前他从未在明面上跟你有所接触,而你的家人却一直在他的控制之下,这甚至可以追溯到你刚进向导塔的时候,而他开始关注你的时间更加无迹可寻。”
“那位阁下执掌全球最大的医药集团,在这个领域,‘第三性征人群’的开发才刚刚起步,你们的人数占据总人口的20%,我相信他不会放过这样一片蓝海。”
“而你,公认的‘第一向导’‘黑巫师’,我相信你能感受到研究院那群没下限的疯子看你的眼神有多露骨,被认为有着不可回避的缺陷的哨兵尚且被觊觎,更何况没有任何天然缺陷的你。那位伯爵不论是从哨兵的身份还是医药集团掌舵人的身份接触你都能让人理解,可他偏偏一直隐于幕后,让人找不到一丝痕迹。”
“真正可怕的不是操纵,而是润物无声,我害怕他能让所有关键的转折点看起来都像是命运使然。”
病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凯特不敢说话,焦虑得无意识攥着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尤其你现在还失忆了。
没有人能知道那位伯爵忽然从幕后走上台前是为什么,但不论谁都会从这样的变化中嗅到风雨欲来的味道。
尽管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可以争取准备的时间。
第五攸沉默了半晌,忽然轻笑了一下:“感谢信任……”
凯特: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