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仍在继续,一首接一首的热门金曲将气氛不断推向高潮。声浪如有实质,混合着超重低音,持续冲击着每个人的胸腔和耳膜。
——第五攸忍不住抬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被那沉重的节拍震得发慌,甚至有些隐隐作痛。内脏似乎都在跟着共振,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不适。
他抿了抿唇:要是坐在后排或许还好些,内场的音响效果实在太具冲击力。但现在中途离场……太引人注目了。
……唔,对了,艾米丽之前给的耳塞……
就在他刚想起这茬时,忽然感觉眼前的光线一暗。
第五攸抬起头,看见诺曼不知何时转过了身,背对着那光芒万丈、喧嚣震天的舞台,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和肩膀,为他挡开了大部分直射的炫目光线和声波最直接的冲击。
诺曼微微低着头,森绿的眼眸在明明灭灭的舞台光下注视着他,嘴唇动了动,看口型似乎在问:“……这样感觉会好点吗?”
第五攸微愣。现场的所有光源几乎都来自舞台,诺曼高大的身躯挡在前方,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了起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似乎也被这具身体削弱了一层,听起来不再那么具有穿透性和破坏力。
像是……忽然被笼罩在一个由诺曼构建起来的、隔绝了外界过度刺激的小小世界里。
与此同时,诺曼看着抬起头来的第五攸,也有些走神。他黑色的眼瞳因为光线变暗而显得更加深邃,脸上流转着从自己身侧缝隙透进来的、舞台的五颜六色光芒,奇异地削减了他平日那种近乎非人的清冷感。因为那微微怔忡的表情,透出了一种罕见的、近乎无措的茫然。
……好小。
他真的是很清瘦,自己能把他完全遮挡住,严严实实……
抱住的话,可能也没多少分量吧……
诺曼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曲起来,某种强烈的保护欲和难以言喻的冲动在胸腔里翻涌。
——结果这么一走神,他忽然注意到阴影里第五攸的嘴唇张合,似乎说了句什么。
诺曼赶紧压下心里的杂念,凑近了些问道:“你说什么?”
话一出口,就被周围狂暴的音乐吞没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第五攸看着诺曼的反应,觉得自己刚才那句“你们是不是也很难受”简直是明知故问——哨兵的五感只会比自己更敏感。
于是,他选择了更加直接的“交流”。
下一秒,诺曼就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清凉、平稳而强大的“精神触梢”温和地探入了自己的精神图景。
“精神同调”。
对于匹配度本就相当高的两人而言,建立这种主要用于共享感官调节的精神链接顺利得不可思议。
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瞬间调试到了“正常”状态。
远处舞台的噪音依然存在,但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玻璃墙隔开了,变得模糊而遥远,不再具有那种物理上的冲击力。闪烁刺目的灯光也柔和了许多,那种心脏被迫跟着鼓点狂跳的恶心感迅速消退。
周围依旧嘈杂喧嚣,但他们两人所在的这个小角落却骤然安静了下来。
噪音远去后,诺曼反而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他的视野里,似乎一切都模糊淡去,只剩下第五攸抬头望着他的那双黑色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沉静的眸光中收束……
突然,一只手猛地扒上了诺曼的肩膀!
诺曼一惊,几乎是本能地肌肉绷紧,警惕地转头——是阿瑟。
只见阿瑟被音乐震得龇牙咧嘴,却扯着大大的笑容,扒着诺曼的肩膀努力凑过来吼道:“没关系!我不用——!!”
他一边吼一边摆手,表示自己扛得住这音浪。
“?”诺曼一愣,忽然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的其他人。
在疯狂闪烁、晃眼至极的灯光下,根本看不清别人的脸色。艾米丽注意到他转头看过来,也口型夸张地、几乎是呐喊般地说道:
“我——需——要——!太吵了!!!”她指着自己的耳朵,表情痛苦。
诺曼:“……”
为什么连他们也一起被第五攸“精神同调”了?!他还以为……
诺曼转回脸时,表情都快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结果一低头,就见第五攸抬起头看着他,给了一个“询问”的表情:“你还需要吗?”
诺曼一时间气闷、憋屈、还有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恼交织在一起,看着第五攸那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一股冲动猛地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