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不管是作为明面上周旋于上流社会的俱乐部老板、年轻富豪,还是作为暗地里掌控庞大军火帝国的“暴君”,克洛维无疑都非常忙碌,两种身份叠加,更是双倍的繁忙。
不过他看上去十分乐在其中,并且总能表现得游刃有余,仿佛天生属于这个复杂又危险的舞台。
不过第五攸有一次看到克洛维吃药的过程,十几瓶各色的药片药丸攒了满满一把,就着水吞服动作熟练而迅速。结合他平日消耗巨大的工作强度和可能存在的精神压力导致的生理影响,第五攸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克洛维的右上腹位置,心中闪过一个有些刻薄的医学判断:
这么个吃法……竟然还没有肝衰竭吗?
克洛维注意到他的视线,挑眉看过去,神情似笑非笑,暗红色的眼眸揶揄中带着“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神态,仿佛抓到了第五攸是在“偷看”他的身材。
第五攸无语地回视了他一眼,对他这种“帅而自知”骚包性格也已经免疫了,懒得跟他就此再解释或争论什么。
自从与克洛维达成“合作”关系后,一些如之前“蛛鹫”那样需要应对和帮忙的事情,第五攸也不计较,当然克洛维也不可能让他接触到任何真正核心关键的环节,这像是在正式合作之前的磨合。
有过几次这样的往来之后,第五攸能隐约感觉到,克洛维手下的那些亡命之徒的下属们,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至少,当他出现在俱乐部的地下区域时,那些西装革履、眼神锐利的守卫们,不再像最初那样,投来充满警惕和审视、仿佛随时准备拔枪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公式化的恭敬。
维克托终于找到机会与“黑巫师”说上了话。
那是一次在俱乐部内部走廊的偶遇。
维克托刚从训练室出来,转角就看到那个清瘦的黑发身影正迎面走来。
维克托瞳孔微缩,脚步下意识的停滞,他穿着紧身的短打,刚训练完身上还挂着汗水,年轻结实的身躯散发着令人眼热的蓬勃和力度感。
就像他那晚在“黑巫师”面前时的样子。
此时走廊上恰好没有其他人,一种冲动驱使着他当场站定了身形,用一种不容忽视的、带着挑衅意味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对方。
注意到他这近乎拦路的姿态和不容忽视的视线,“黑巫师”也相继停下了脚步,抬起那双黑沉幽邃的眸子,投来冷淡的视线。
维克托抬起下巴,桀骜不驯地开口道:“我叫维克托。”
他报上名字,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对方的反应,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脑海中预演了各种可能的情景——对方的冷嘲热讽,不屑一顾,或者故意无视……
——然而,他再次被“黑巫师”的反应整破防了。
对方并非反应恶劣,恰恰相反,“黑巫师”略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记忆库中检索这个名字,然后,用一种平淡疏离、带着点社交礼仪性质的语气回道:
“你好。”
他看上去……是真的对突然拦路的维克托感到莫名其妙,但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在意或敌意
——他是真的、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或者说,现在他知道了“维克托”这个名字,却无法将他与前天晚上那个被轻易制住、被夺取了武器、被评价为“这种货色”的年轻人对应起来!
他对他来说就是个彻底的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回过这个语气敷衍的招呼后,“黑巫师”便像是完成了某种社交义务,平静地收回目光,迈开脚步,准备继续朝前走。
维克托僵在原地,内心充满了荒谬的自我怀疑:
——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可是试图羞辱过他!用枪指过他!还被他反过来压制,蒙受了奇耻大辱!
他居然……忘了?!
这种彻底的、无意识的忽略,比任何刻意的轻视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而就在维克托兀自消化自己的“一败涂地”时——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之后。
维克托听见对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那种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语气,不轻不重地飘来一句:
“哦,你是那天晚上被克洛维喊进来的人吧。”
清冷微哑的声音伴随着对他的确定从身后不期而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维克托紧绷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想看清对方说这话时的表情。
可就在他转头动作发起的前一刹那,一个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触感,出现在他的后颈——像是……有一根冰凉的手指,随意、快速而轻巧地点了一下他颈后的皮肤。
那抹转瞬即逝的凉意,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他身体里扩散开一圈无形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