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立刻将目光移到第五攸身上,嘴角咧开一个邪气而放肆的笑容,眼神如同打量猎物般,充满了露骨的欲望和征服欲:
“遵命,老板。”
然后,就在第五攸皱眉的注视下,年轻人开始旁若无人地脱去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短打,勾勒出年轻躯体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一边动作,一边用带着诱惑与侮辱意味的语调懒洋洋地说道:“早就听说‘黑巫师’阁下的大名,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倒是……比想象的还要带劲。不过,阁下这身子骨,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我的‘伺候’?放心,我会很温柔的……或者,您喜欢刺激点的?”
他完全接受自己作为“礼物”的身份,却又带着一种对方若降伏不住、他就会立刻噬主的桀骜和无法无天。
整个过程,完全无视第五攸的意见,甚至比刚才那杯酒更带着赤裸裸的侮辱意味。第五攸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哨兵投来的混杂着审视、轻蔑甚至是一丝看好戏的目光。
他看向一旁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的克洛维,森冷的怒火在那双黑沉的眼眸中点燃。
就在这时——“咔擦”一声,清脆的枪械上膛声响起。
第五攸转过头,看到那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一把手枪,枪口赫然指向了自己!
年轻人脸上的邪肆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质问:
“您看错人了吧,现在,是我要‘伺候’您。阁下这样无视我,是在羞辱我的老板吗?”
他以自认低贱来拉低第五攸的身份,“强买强卖”之后再倒打一耙,玩得一手黑暗世界逻辑纯熟的下马威,全无廉耻道德。
与此同时,周围靠墙的下属们也几乎同时抬枪,冰冷的枪口齐刷刷指向了第五攸!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杀气弥漫,已经不是他随便赔个罪就能过去的了。
意识深处,像是有一根弦在此刻崩断了。
“呵。”
下一秒,所有人只听到一声冰冷的、带着极致轻蔑的哂笑。
紧接着,汹涌如潮的精神冲击以第五攸为中心悍然爆发!那并非针对□□,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一场“海啸”,让在场所有人在一瞬间意识涣散,眼前发黑,持枪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等他们猛然间回过神,脸上皆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恐之色。
而其中最惊惧的,是那个持枪的年轻人,他全身僵硬,动都不敢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原本指着“黑巫师”的枪口,不知何时竟然调转了方向,正直直地指着老板克洛维!
而那个黑发的向导,如同鬼魅般紧贴在他身侧,一只手扶着他持枪的手,一根纤细的手指挤进了扳机护圈,与他一起扣着扳机!另一只手,则如同冰冷的毒蛇,搭在他的后颈上,带来一阵阵死亡的寒意。
“小心些,”他听见那向导冰凉微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你的枪,可是已经上过膛了。”
被枪口指着的克洛维脸上没了笑意,但依旧镇定,立刻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周围因惊恐而几乎要应激开枪的下属们。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第五攸身上。此刻的“黑巫师”,就如同他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那样,明明整个人几乎只有黑白两色,却那么浓郁稠丽,而静态的照片,也无法完整表现出这种尖锐、致命、肆无忌惮的气场。
那双黑沉窒息的眼眸,是一片令人胆寒的虚无与厌世,他的神态依旧是清冷安静的,却让所有人都不敢怀疑——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克洛维。
第五攸轻笑着看着克洛维,另一只手顺着年轻人僵直的后颈慢慢往下滑落,仿佛在品鉴一个不甚满意的摆件: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暴君’,眼光却不怎么样。见过白天我身边的那位,竟然还觉得……我能看上这种货色吗?”
那年轻人耳侧的肌肉猛地抽紧了,屈辱和愤怒让他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而被枪指着的克洛维,此刻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怒气,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如阁下所言,”他坦然地承认,仿佛被枪指着的不是自己:“是我的手段,上不得台面了。”
说完,他竟在枪口下,伸手从容地拿过之前为第五攸倒的那杯他未曾动过的酒,微微向第五攸的方向扬了扬,仿佛致敬,然后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不错,阁下倒是痛快,”第五攸微微扬起眉说道。
下一秒,年轻人感觉手上和颈后的力道忽然一松,第五攸竟然就这样干脆地放开了他!
本就因极度屈辱和愤怒而全身紧绷的年轻人,几乎是立刻向后弹开,与第五攸拉开了距离,枪口再次下意识地指向了那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黑发向导——其实他不想用枪,他更想用拳脚,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将对方那纤细漂亮的脖颈折断,才能发泄心头的炽烈怒火!
然而,他随即看到了第五攸瞥向他的目光。
那眼神毫无波澜,甚至连不屑这种情绪都没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完全无关紧要、甚至碍眼的物品。
接着,“黑巫师”完全无视了周围依旧剑拔弩张、指着他的一圈枪口,自顾自地、姿态从容地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甚至还屈指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用那清冷微哑的嗓音吩咐道:
“给我上一杯热水。”
更加暴烈的愤怒如火山喷发,几乎要瞬间淹没年轻人的理智,他持枪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但是……那股冰凉的、如同毒蛇缠绕般的触感,似乎还萦绕在他的后颈,那能够瞬间剥夺他身体控制权、将他生死置于股掌之间的恐怖力量,让他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僵硬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