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攸在心里冷哼一声,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支撑的力道。
克洛维才刚刚恢复一丝模糊的意识,大脑尚且昏沉,连自己身处何地、因何昏迷都未能理清。
然而,骤然失去支撑的坠落感,是刻在生物本能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反射之一。而克洛维不愧是顶级的哨兵,即使在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张开撑墙壁,同时腰腹发力,硬生生在半失控的状态下稳住了身形,避免了狼狈摔倒在地的局面。
他甩了甩依旧有些眩晕的头,暗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缓缓燃起的炭火,迅速恢复了锐利和清明,首先感受到的是大脑深处隐约的、被强行冲击后的滞涩感。
他无法精确判断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凭借哨兵对自身生理状态的把握,他能肯定时间很短,恐怕不超过十分钟。
目光扫过周围,环境依旧是他昏迷前的废墟,月光被乌云遮蔽。而第五攸,正安静地站在他面前不远处,靠着墙壁,脸色比似乎更苍白几分,呼吸也有些微乱,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是一贯的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端倪。
克洛维的视线最后落在自己刚才“倚靠”的位置,又看了看第五攸略显凌乱的衣领和肩膀上隐约的压痕,似乎在他倒下之后他们便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发生任何其他事。
这便是第五攸刻意将他恢复成原先姿势的目的——否认还有第三者的存在。
“呵……”克洛维低笑一声,声音还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沙哑,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暗红色的眼眸带着锐利的探寻落在第五攸脸上:
“刚才……我好像做了个不太愉快的梦。梦里似乎听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声音?”
他在试探,试图从第五攸的反应中捕捉蛛丝马迹,验证自己昏迷前那一瞬间听到的异响并非幻觉。
第五攸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躲闪,语气平淡如常:
“或许是风声,或许是栖息在此的小动物。这里的夜晚,从不安静。”
克洛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将话题转向了更核心的问题——第五攸对他动手的行为。
“那么,关于阁下刚才……突如其来的‘热情款待’,”克洛维用一目了然的讽刺语气说道:“是否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在追责,语气中的压迫感如同实质。
第五攸对于他的试探应对得当,对于这直接的问责,却表现出了一种近乎光棍的坦诚。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
“对于方才不得已的过激反应,我表示歉意。那并非我的本意。”
他先认了“错”,姿态放得很低,但紧接着话锋一转,目光清冷地直视克洛维:“但也希望阁下能够理解,并引以为戒。下次若再做出类似容易引人误会的、逾越界限的举动,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再有类似的‘过激应对’。”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道了歉,给了对方台阶下,又将动手的原因归结为“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明示是克洛维的越界行为在先,并且明确警告了下不为例。
克洛维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慢收敛。他从第五攸的话里听不出任何心虚或闪烁,只有一种冰冷的、基于自身原则的坚持和警告。
克洛维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第五攸一眼,那眼神包含了审视、衡量、以及一丝被冒犯却又不得不暂时按捺的不悦。
他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废墟深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插曲。
——从之前维克托威胁不成被反压制的那次,克洛维确实有一个难得的优点:愿赌服输。
他认可实力带来的结果,不会因为觉得“丢脸”或“失了面子”而当场认输、事后报复回来。
但仅有那一次的经历,第五攸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认定克洛维每次都会如此“讲规矩”。因此,即便此刻场面似乎已经被他糊弄了过去,第五攸内心深处,那根警惕的弦依旧紧绷着,没有丝毫放松。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第五攸一边维持着对周围的警戒,一边分神留意着克洛维的状态。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流逝,直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预定的伏击目标始终未曾出现。
克洛维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与其他小队确认了情况后,干脆利落地下令:“行动取消,全员按预定路线撤回据点。”
听到这道命令,第五攸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些。
他垂眸,将一直扣在手机屏幕上的拇指缓缓移开。
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早已编辑好、只待按下发送键的短信。
收件人一栏,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兰斯。
而短信的内容,更是简洁到触目惊心,只有两个词,却仿佛凝聚了所有的决绝与预警:
“RunNow(立刻逃)!”——
作者有话说:在“愿赌服输”这一点上克洛维倒真是个体面人。
感觉这一章的内容提要涉嫌预告欺骗了[狗头][狗头]
第278章混乱8“所以,如果你是担心我兄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