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被抓了?!这……这简直是……
——教主强行控制住几乎要失态的呼吸,先将视线转向那个押解他们回来的“虔诚信徒”小头目,用一种刻意放缓的、带着回音的腔调说道:
“辛苦了,我的孩子。你的虔诚与果敢,圣灵已然见证。看来,是你的信念打动了上天,使我们得以在恶魔的爪牙下,成功夺回这亵渎的容器。”
那小头目见到教主,立刻如同见到了真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全凭教主阁下教诲!是您的指引,是圣灵的力量!属下……属下不负使命!”
克洛维腿上的伤远比第五攸要深,剧痛一阵阵袭来,所幸那个巴顿没把匕首拔出来,一定程度上减缓了血液流失的速度。
一停下,他立刻锐利地扫视四周,将环境布局、人员站位尽收眼底。当看到教主那难以掩饰的震惊反应时,他心里微微一凛:
他认识我?!
虽然克洛维在进入七区后重点做了保密工作,但如果这教主提前知道他的长相,很可能会选择优先除掉他这个更大的威胁,而不是执着于那个虚无缥缈的“净化仪式。
疤脸男巴顿在将第五攸交给另外两名看起来地位较高的教徒看管之后,就一声不吭地主动站到了克洛维的侧后方,手中紧紧握着手枪,枪口微微下沉,但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克洛维的后心。
那股与周围狂信徒格格不入的、近乎神经质的谨慎和杀意,让人简直如芒在背。
就在小头目和教主的话还没完全说完,现场气氛刚刚因为教主的“嘉奖”而稍显“神圣”时,巴顿突然开口,声音嘶哑而坚决,打破了这虚伪的平静:
“教主阁下!这个人极度危险!我请求立刻处决他!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马上就动手!”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巴顿!在教主大人面前你竟然还敢——”小头目对巴顿的忍耐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这粗鄙的武夫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神圣的氛围!
但他斥责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教主抬起了手,阻止了他。
教主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按照他们组织性质决定的“流程”,他此刻应该先去“检视”那个“恶魔容器”“黑巫师”。但巴顿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克洛维身上,正中他下怀!“暴君”这个烫手山芋显然是不能放置不管的,拖延会伴随巨大的风险。
教主的反应让克洛维的心一沉。
他的视线快速掠过在场的其他几个高层,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惧和隐藏不住的杀意:
看来我的长相在他们高层中根本不是秘密……还能再争取到至少五分钟吗?
克洛维背在身后被绳索捆住的手,开始极其缓慢地、借助脱臼关节带来的微小空间,调整着姿势,肌肉微微绷紧,准备在关键时刻发力挣脱。
对于巴顿这“不合时宜”的提议感到满意的,显然不止教主一人。
其他几个高层终于找到了机会,立刻赶在教主正式回应之前,就装模作样的询问起来:
“此人是谁?为何与恶魔一同被抓来?”
“巴顿兄弟,与你一同出去的众多兄弟……他们都没回来,难道都被这个人杀了?!”
“必须为惨死的兄弟们报仇!用他的血来为仪式引路!祭奠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他们语气急促,充满了急不可耐地想要将克洛维立刻解决的意图,甚至连那套宗教辞令都说得有些走样,完全掩盖不住话语底下纯粹的恐惧和杀人灭口的迫切。
那“虔诚信徒”小头目整个人都傻了,他看着这群突然“群情激奋”的高层,又下意识地看向了被晾在一边、无人问津的第五攸——这个外表苍白孱弱的年轻人,理论上才是今天作为主角的“魔鬼容器”,然而从进来到现在,竟然还没一个人正式提到他!
这完全违背了教义和计划!
管不了他了……克洛维最后瞥了一眼被两个人架着,身体无力地微微颤抖,似乎依然无法靠自己站立的第五攸。
他冷静地面对着这群急不可耐要取他性命的天灵教高层,脸上甚至扯出了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谁也看不出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那个如同毒蛇般危险的巴顿身上。
先杀他,夺枪,然后用他的尸体当挡箭牌……
教主试图在这片七嘴八舌的喊杀声中插入自己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刚说了一句:“手沾兄弟之血的罪人,当然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以慰藉……”就立刻被另一个高层更加激昂的“必须立刻处决!”的叫嚷声打断。
教主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群蠢货,眼里只有眼前的危险,完全不顾及他的权威和……
“我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微哑,音量很低却异常独特,带着某种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正好卡在了一个众人话语交替的短暂间隙里。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被吸引,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竟然是那个一直被忽略的、看似已经意识不清的“黑巫师”第五攸!
只见他艰难喘息着,勉力地抬着头。那张布满冷汗的精致面容,因为强撑着清醒和开口,以至于有些狰狞扭曲,在顶光照射下,竟真的有种传说中魔鬼那般既蛊惑人心又令人恐惧的感觉。
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