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这些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唯一的亮色就是他本身——鸦青色的黑发衬得韧薄的肌肤愈发白得透明,相比于西方人线条细腻柔和的五官,精致的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疏离与淡漠。
他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带着东方神秘韵味的、微冷而独立的国度。
然而,克洛维那短暂的失神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第五攸身上扫过,意识到一个问题——第五攸的这身打扮,完美地凸显了他自身的气质,却完全没有考虑要与作为男伴的他产生任何视觉上的呼应或协调。
这不像是一同出席的搭档,更像是一个独自前来、偶然在此停留的过客。
克洛维唇角勾起,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此刻却掺入了一丝毒舌:
“造型师很有想法,知道如何将你打造成一件极具异域风情的特色装饰品。只是,”他故意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眸带着审视:“你这样待在我身边,怕是会让人觉得,你是我今晚从哪个东方展馆借来的展品,与我本人……毫无关联。”
第五攸对他的挖苦早已免疫,闻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地回敬:“作为一只即将开屏、吸引全场目光的花孔雀身边的陪衬,我很有自知之明。安静当个背景板,不抢风头,不是正合你意?”
“看来你是真的从未经历过需要与他人‘配合’的场合。”克洛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感慨他的不谙世事。
他踱步走近,绕着第五攸缓缓走了一圈,目光扫视着他,带着一种略显冒犯的占有欲和评估意味。
就在第五攸因他这过于贴近的审视而微微皱眉时,克洛维忽然动了,手指在第五攸左耳际拂过——
一阵微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伴随着极轻微的刺痛。
第五攸条件反射地抬手想去触碰,手腕却被克洛维早有预料地精准抓住。
克洛维的手指有力而温热,牢牢他纤细的腕骨。
“别动。”克洛维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靠得极近,呼吸几乎拂过第五攸的耳廓:“这是我该得的面子。”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第五攸侧头看向旁边的镜面,左耳垂上多了一枚造型简约的黑色耳夹,材质哑光,隐约能看到细密的暗纹,与克洛维胸前那枚设计感十足的胸针显然是同一系列。
耳夹的款式带着一种冷硬的精致感,加上他及肩的黑发稍稍遮掩,并不突兀。
在这种场合,为男伴保留基本的尊重和体面,确实是默认的规则。第五攸最终只是浅淡地瞥了克洛维一眼,没再说什么。
克洛维满意地笑了,仿佛打赢了一场小小的战役。
02
“金泉”俱乐部内部的光影比从外部看去更加迷离璀璨。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倾泻而下的星河,与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相互辉映,营造出一个流动的、奢华的光之殿堂。
男人们穿着剪裁完美的定制礼服,谈吐间是国际金融、新兴科技或是隐秘的政治风向,气派非凡;女人们则如同争奇斗艳的珠宝,华美的晚礼服勾勒出曼妙身姿,巧笑嫣然间,腕间颈上的璀璨宝石与灯辉竞艳。
空气里混合着高级香槟的清新、陈年威士忌的醇厚、雪茄的浓郁以及各式各样昂贵香水交织出的馥郁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顶级社交场的“味道”。表面上看,这与任何一场上流社会的盛宴并无不同,充满了优雅的寒暄、得体的恭维和心照不宣的微笑。
当克洛维携第五攸出现在宴会厅入口时,整个大厅仿佛都有瞬间的凝滞。
能被称为“暴君”的克洛维,他本身就拥有一种仿佛天然就被灯光聚焦的强烈存在感。俊美得近乎邪魅的面容,深邃含笑的暗红眼眸,慵懒中透着绝对自信的姿态,以及那身与他气质完美融合、细节处彰显着极致奢华与力量的礼服。
他甫一出现,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绝对焦点,如同磁石般吸走了所有的目光和呼吸。
他不需要开口,便已宣告了谁才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克洛维从容地环视全场,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璀璨灯辉下流转,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审视,仿佛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他轻轻抬手,示意侍者递来一杯香槟,动作优雅如同某种古老的仪式。
指尖轻托杯身,他并未立刻饮用,只是任由那晶莹的气泡在杯内升腾。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偌大的空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宾客的耳中,带着他特有的、在尾音处微微加重的、如同诗意吟诵又似恶魔低语的磁性腔调:
“女士们,先生们,夜晚愉快。”
他微微停顿,目光再次扫过人群,仿佛在与每一位来宾进行无声的交流。
“感谢诸位拨冗,莅临‘金泉’。”他语气轻松,仿佛此处的极致奢华不过寻常景象:“我知道,在座的每一位,时间都如同最精密的引信,价值连城。所以,我长话短说。”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加深了些,暗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刀锋反光般的锐利:
“这里没有需要签署的合同,至少今晚没有。”语气微顿,带着意味深长:“也没有需要立刻解决的‘麻烦’。”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几个特定方向,那里坐着几位势力庞大的地区代理人
“今晚,这里只有美酒,音乐,以及……”他微微侧身,目光似无意般拂过身旁安静伫立的第五攸,却又迅速收回:
“难得的、不必时刻计算风险与回报的闲暇。”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出诱人的光泽:“当然,放松归放松,有些小小的规则,还是需要诸位赏脸。”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却陡然注入了一丝钢铁般的冷硬:“在我的屋檐下,我希望各位能暂时放下口袋里的‘小玩具’,以及心里那些过于活跃的算计。把生意和恩怨,留在门外。毕竟——”